谢家云城（四）

有谢恒厥这个活泼的小向导在，接来的行程气氛轻快了许多。

他虽然年纪小，但对云城的大街小巷，诸多角落似乎都了如指掌，甚至能说建筑的旧日用途或趣闻。

他带着明昭从角楼一隐蔽的阶梯了城墙，穿行在蛛网般狭窄却净的巷陌里，避开正街上的巡逻队伍和劳作的民夫，很快来到了他中的东市。

所谓的东市，如今早已萧条，大分铺面闭，招牌歪斜，积着厚厚的灰尘。

只有零星一两家卖陶、麻布和劣盐的铺还开着门，掌柜的也是无打采。

谢恒厥却目标明确，拉着明昭七拐八绕，来到一闭的铺面后巷。巷尽果然有一人家的后院墙，探几枝遒劲的梅枝，枝零星缀着些黄豆大小的红苞，在灰墙白雪的映衬，格外醒目，只是离盛开还早。

“看！就是那棵老梅！”谢恒厥指着墙，颇有些得意，“我去年偷偷爬上去看过，开的时候可香了！等过些日天再些，开了，我带你来看！”

明昭仰看着那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的苞，了：“好。”

这座城，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堡垒，也曾是无数人安立命、有着平凡悲的家园。

谢晏跟在后面，听着弟弟絮叨，看着明昭耐心倾听、偶尔询问的侧影，她不骄不躁，沉静通透，这么一比，恒厥实在差太远了。

日渐渐西斜，将三人的影拉得老。

“差不多了，恒厥，该回去了。”谢晏声提醒，“莫要耽误赵妹妹回去休息。”

谢恒厥虽然意犹未尽，但也乖巧地，对明昭，“明昭，我明日再去找你玩！我知还有好多有趣的地方！”

“好。”明昭应。

经过这半日的相，她对这漂亮又单纯的男孩也生了几分真切的好。

暮四合，明昭回到城西别院。屋炭火温煦，明淑在陪着祖母，青娘端来和简单的晚，明昭慢慢吃完，便让青娘自去歇息。

她独自坐在临窗的书案前——

她要先在云城立足，穷则独善其，达则兼济天，她现在还穷，但起码要让自己手这一百来号人不那么被动。

救济是一时，也是脆弱的，她得让人看到她的价值。

至少让谢云归看见，她不仅是个会说惊人之语的孩，她更有实打实的能耐，能解云城燃眉之急，能带来好。

资源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倾斜，她得先证明自己值得投资。

明昭从不认为她说什么，古人信了，古人拜服，人都是逐利的，从古至今都一样，但古人更重信义。

她不仅得让人知她的信与义，还得让人实实在在承她恩惠，他们才会聚集在她边，为她舍忘死。

这条路刘走过，刘备走过，还走通了，那她也可以走。

但从哪方面手呢？

民以为天，最好在这方面，但如今是冬天，万凋零，抵御寒冷也非常重要，明昭前一亮，就开始研墨画起图纸来。

第二天清晨，明昭与祖母用过简单的朝后，并未枯坐等待。她将昨夜所思再次梳理，目光落在窗棂上凝结的寒霜。

她想纺织机，但纺织的革新在此时难以一蹴而就，但穷则变，变则通，总有些细微之可以着手，而对抗严寒，更是迫在眉睫。

她唤来青娘，“你与几位婶娘，将我们带来的、以及昨日谢家送来的所有旧衣、被褥仔细检视一遍。凡有破、单薄，或尚有改制余地的，都理来。再看看有无多余的布、零碎。”

又找来赵怀远，给他一张昨晚画得清晰的火炕烟示意图。“怀远兄，你带上两个手巧且风的兄弟，此图所示，先在我们这偏院最靠里、最不起的那间空房，悄悄垒一个来。砖石若不够，可用土坯、甚至挑选合适的石块混合粘土替代。切记，烟走向、烟度是关键，务必好密封，莫要走了烟。此事先不必声张，我们自家试试。”

此时已有火炕，但非常不成熟，后世的火炕是降维打击的，也是用来度过寒冬最合适的，魏晋时期天灾人祸不断，人类艰难求存。

这个世纪，东亚乃至北半球经历了一个较的寒冷旱期，从东汉开始，朝廷就常将归附的胡人落迁至边境诸郡，如并州、凉州、幽州，以充实或作为屏障。

这些迁胡人早已汉化，并生活在汉地边缘。当中央政权大时，他们是藩篱。当中央崩溃时，他们就成了最近的，最了解汉地的冲击力量。

前几年八王之中，各方王爷大肆征召匈、羯、鲜卑等胡骑参战，将最锐的武装力量亲手到了胡人首领手中，并让他们中原腹地。

直接引狼室。

成了现在的地狱局面。

还真不是天灾，纯纯人祸。

纯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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