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家云城（一）

侧门在后缓缓合拢，将山野的寒风隔绝。

城街狭窄，铺着青石板，两侧屋舍虽显残旧，却大多完好，偶尔有百姓从门或窗后投来警惕而好奇的目光。

谢晏显然对城中路径极为熟悉，他引着明昭一行，穿街过巷，并未前往城中最为显的府衙或军营，而是径直来到一位于城西，闹中取静的宅院前。

宅院门楣不算巍峨，但青砖黑瓦，门环洁净，两侧各有一株苍劲的老松，在冬日里依旧。

“此原是城中一位乡绅的别院，还算清静，我已命人略作收拾。”谢晏在门前停，转对明昭解释，“赵老夫人与赵家妹妹一路辛劳，可先在此安顿，洗漱休整，用些。待一切妥当，家父再与老夫人和妹妹叙话不迟。”

他考虑得周全。

明昭一行人此刻蓬垢面，衣衫褴褛，兼之饥寒迫，狼狈不堪。世家贵女最重仪容风姿，这般模样直接去见太守，心中肯定会有些难堪。

“谢阿兄费心安排。”

明昭敛衽致谢，对这少年添了几分好，有这份细致周全，足见其教养与心。

他们这一行人，确实有太狼狈了。

宅院早已有人等候。

几名衣着净、举止有度的中年仆妇迎了来，先是对着谢晏行礼，随即恭敬地将明昭，老夫人以及青娘等贴侍从请院。

赵勇等人则被安排在相邻的一偏院，自有其他仆役引去安置。

院清幽。

虽无繁复装饰，但院洒扫整洁，正堂与厢房已燃起了炭盆，意。、净的布巾、几女衣裙，显然是匆忙间寻来的，并非完全合，但已是难得。

“女公，已备，可需婢伺候梳洗？”为首的仆妇语气恭敬。

明昭看了一靠坐在正堂椅中的祖母，对仆妇，“有劳先伺候我祖母更衣洗漱，喂些温。我自己来即可。”

仆妇应，和青娘一起，小心地将老夫人扶室。

明昭这才有机会打量这间暂时属于她的厢房。

陈设简单，一床、一桌、一几、一屏风而已，但床铺整洁，被褥燥，桌上摆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和一把木梳。

这一切在历经了山林逃亡的泥泞、寒冷与饥馑后，显得如此珍贵，几乎奢侈。

她褪那早已看不颜的破烂袄裙，踏散发着氤氲气的浴桶。包裹住冰凉刺骨的肌肤，连日来的疲惫、张、污垢，似乎都在这温的中缓缓化开。

她用澡豆仔细地清洗着发、，指尖的肤微微发皱，她觉得自己搓一层泥。

换上那略显宽大的藕荷夹袄和青布裙，虽不是绫罗绸缎，但棉布柔净。

她用布巾绞发，坐到铜镜前。

镜中人影模糊，但仍能看小脸瘦削，尖尖，她都饿瘦了，唯有一双睛，经过这番梳洗，褪去了连日风尘，显得格外清澈明亮。

她拿起木梳，慢慢将半的发梳通，发披散着。她梳洗完毕，腾腾的饭也送了过来。

冬日里没有新鲜的，仆妇送来一碟腌渍的菜蔬，一碗粟米粥，两个蒸饼。但对一直没吃饱过的明昭来说，已是无上味。

她吃得很慢，珍惜带来的饱足与温。

这在现代放在那都不会有人多看两的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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