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少商沉声，“不理解这复杂，就无法理解人本。这是全人类毕生的课题。”

话音落地，窗外最后一抹橘红的光从窗帘的隙里消失了，天来，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一些。

过了好半晌，温意才再次开。

“你知吗，今天得知依香的世之后，我真的很愧疚。”她的声音哑哑的，“我知她父母被抓，是咎由自取，也知我们拨那通报警电话，是每一个心怀正义的人都会的事。但我还是忍不住愧疚。我甚至不敢直视依香的睛。”

“愧疚是因为你拥有一副善良而柔的心。”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划过，柔声，“宝宝，这是很正常的绪反馈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但你不需要愧疚。”他的声音平稳却笃定，像一块被钉地面的界碑，“你的每一件事，都是在帮助依香。你阻止了一场更大悲剧的发生，阻止了更大的罪恶，等依香将来大成人，她会理解你的一切。”

温意凝视着前的男人。

窗外的天沉沉的。

金班的午后不像京海，没有那被光晒得发白的明亮，云层压得很低，灰白的云朵一团一团地堆叠在一起，像旧棉絮铺满了整片天空。

远那些连绵的山脊被雾气削去了上半截，只模糊的暗绿廓，和天际线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灰。

没有风，酒店楼那棵棕榈树的叶纹丝不动，整座小城像是被什么东西住了，闷闷地不过气来。

房间里的光线已经暗，床亮着一盏灯，橘黄的光跃在莫少商的脸上，冷利落的廓线似乎也在这光线被柔化、消。

“罗萨里尼，其实我很无力。”她低，看着自己放在他的手，“我只是一个特教老师，我能的太少了。”

“不必求太多。”莫少商注视着她，“无论如何，你要知，自己是一个优秀的特殊教育工作者，你的职业神圣而光辉，你的人格也无比闪耀。”

温意一时未作声。

然后，她从他的撑起，伸手抱住了他的颈项，脸贴着他的，轻呼也柔柔拂过他的耳廓。

“……我有一个想法，想跟你商量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试探意味，小心翼翼。

莫少商沉须臾，缓慢：“你想资助依香，帮助她康复，以及后续念书，对吗？”

闻言，姑娘猛地抬起，一双大睛里满是光，惊喜而又诧异：“奇怪了，你怎么知我在想什么？”

他低，在她上轻轻啄了一，“如果连你的心思都看不透，我哪有资格你的丈夫，给予你一生一世的陪伴和护？”

温意的心快了几拍，十指收拢，轻轻攥他的领，“那……你怎么想？”

老实说，她很张，也本猜不到莫少商会怎么回答。

也许，他会认为她的想法太过天真、冲动，不计成本……又或许，他也对可怜的小依香生了恻隐之？

温意心翻江倒海，忐忑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