筹粮北运的后续事宜归了刺史府负责督，欠这份人，接来的时日，裴序应允每旬都两天到夫庙，为当地士讲学答疑。

生活忙碌而充实，未想刻意去留心的一些事，却总能从人中听见汇报。

“……六公取了好几块黄杨木，四托人打听，像在学怎么刻簪。”

曾经让人留意三房那边的动静，是为了约束六郎，而今虽改变了想法，但六郎毕竟年轻，未免对方不自禁，一些令家族蒙羞的举动，裴序也不曾让盯着他的人撤去。

六郎也不知，自己看似得了自由，实则一举一动都还在四堂兄的掌控之中。

黄杨是木中君，淡雅温，特别适合雕细刻，江南的文人闺秀都兴这个。又因料小难求，碰上好成的，价钱比玉还。

但裴家百年士族，家底丰厚，自然不在意这东西。

裴序：“知了。”

仆从换了茶退，裴序坐在书房里，铺纸为后日的讲学拟稿。

既然应允了，便认真去，这是裴序事的态度。

时人结看重门第，夫庙里的士家贫寒微，若换旁的世家，大抵是不乐意与他们过多接，自降份的。

但他自少时起受国监祭酒谢常的教导，对方望族，却不自矜份，崇尚贤才，有教无类。

裴序受其影响颇，是故对当注重门第，排挤寒门、轻鄙商贾的风气颇不以为然。

但他没想到的是，原来有些人对了缘之后，纵品行有万般不符合自己守标准之，也一讨厌不起来。

，听说了六郎的小动作，纵告诉自己，旁人的事与他无关，思绪还是忍不住飘忽了一瞬——

那个女郎，她要及笄了吗？

意识地，裴序觉得黄杨木和她不。

她生得金质玉相，黄杨木太过清雅了，还是贵重一的首饰更衬她。

自然而然想起了那天，她在窗畔漫来的秋光里，海棠簪，人也如海棠般明艳。

书童研着墨觉得不对，抬看见公竟然走神了，墨滴到纸上都没察觉。

看到书童眨，裴序陡然收敛了心神。

他自制力一向很好，很快压了那浮躁的觉。

只是晚上休息之前，鬼使神差地，让人将之前收起来的红宝石的对钗找了来。

公倚在灯，将对钗拿在手里赏玩，神平淡如常。

婢女笑：“公光真好，正是夫人会喜的式样。”

裴序不置可否，随手将钗放回了床。

九月又是一场降温，百肃杀时节，空气冷而。

裴序边的人熟悉他的习惯，寝居提前换上了厚被褥。

床帐中的温度维持在一个适宜他睡的状态。

往日也都是这样睡的。

鸦青的帷帐隔绝了微弱的烛光，裴序闭，沉沉睡。

意识逐渐模糊，却向更潜去，一贯清净少梦的他今日竟了很的梦。

应是在安，陌生的院，她蹲在雪地里，雕雪狮，边牵个小小团，玉雪可，憨伶俐。

平日里，因循礼数，裴序不会一直盯着她看。

现在……裴序清楚这是个梦。

女郎桃李之年，比之更开了，面目比雪雕更致，眸垂着鸦睫，似宝帘犹挂小银钩。

裴序目不转睛。

那团张便唤“阿娘”，眉像她，鼻也熟悉，可以看裴氏族人的模。

……说着懒得再三房的风月帐，这却是梦见她嫁给六郎以后的日？

裴序微微一哂，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。

结果起风了，屋里走一个男，将二人拢自己大氅。女郎仰起脸，睛弯起，盈盈叫了声郎君。

裴序怔了怔。

心里有隐隐的觉。

当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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