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暗自发笑，也好，确实有几分他的风采。

郗彩勉力安他，“嫁人又不全为了这个，只要郎君真心待我，我们相厮守，如何不能心贴着心呢。再说郎君可是盖世的英雄，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威名，嫁了你，并不辱没我自己。你知女郎都喜厉害的郎吗？你在朝中说得上话，我爹爹是御史中丞，平时得罪不少人，这回摊上这么大的事，郎君也能保全，就凭这，我就知自己嫁对人了。”

所以这个时候，她的善解人意必须发挥一作用。她靠过去，贴在他肩，一手温柔地环住了他的脖颈，亲昵地抚他的耳垂，“我不在乎那个，有没有孩对我来说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能久伴着郎君，照顾郎君，像现在这样依偎在一起，不也很好吗。”

巷里，三更的梆笃笃敲击着，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。她的手指还在他发间，他的脸还埋在她颈窝，就这么纠缠着，谁也没有败阵来。

她说：“我不要你抱，我自己有脚，什么要你抱……”边说边仰看他，“在外的时候，你我本来就要自矜份，郎君可以在床上抱我，怎么抱都可以。”

好话真是不要钱似的往外泼洒，她似乎已经忘了圣寿那晚，愿被护军押走也不向他示弱的倔模样了。

郗彩没有应，他又叫了一声，比第一次更轻，“媞媞。”

了手臂，她昏昏：“郎君，不说话了，我想睡觉……”

“你不嫌我吗？弱多病，连想抱起你，恐怕都力不从心。”

他微微牵了牵，“没有夫妻之实，总觉得无法与你心贴着心。原本该给你的我给不了，害得你为我守活寡。”

偏过，把脸颊贴上她的前额，他慢条斯理：“这阵我打算养好，朝中的事也好，军中的事也罢，暂且放不过问了。我知夫人贴，但养育嗣也重要，否则我这一脉，岂不是要断绝了吗。”

从绷到松弛，犹如满弓归位，他覆在她上，这重压是她能够承受的。彼此都没有动，烛火在屏风背后明明灭灭，心也逐渐变缓。扣的十指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，褪去了力量，虚虚地笼着。

彼此一直沉默着，过了很久，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，却听见模糊而低沉的嗓音回旋在她颈窝，试图传她心里去。

思及此，很兴。虽说多几个姬妾掏空他的计划，可能真的落空了，但不要，意外之喜足以填补这项遗憾，仔细算来还是十分有利的。

忽然翻撑在她上方，那低垂的发像黑的瀑布倾泻而，盖住了她的一侧肩。他低，嘴几乎碰到她的峰，只要她微微抬，就能贴上他。

所以郗纪元虽然是死对，也有可圈可之，尤其把女儿培养得如此腹剑，他愈发觉得这老岳丈了不起了。

明明很憎恶你，却又对你笑靥如，这才是真正的“嫁从夫”吧！

他理了理她的发，“不说了，睡

可是他停住了，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，迟迟没有落。

他没有回答，越是克制，手上越是用力，把她握得生疼。

郗彩却放心了，又成功渡过一劫，且这次已经推到这程度，他却停住了，想来是清楚意识到自己的撑不住，所以放弃了。那么随着时间推移，他会越来越虚弱，越来越力不从心，这是不是表明自己不用和他真夫妻了？今后只要挂着鄢陵侯夫人的衔，不必尽床笫间的义务，因为侯爷实在无能为力，是这样吧？

她在等着，等他降落或是落荒而逃。等了良久，他没有逃，只是低，把脸埋她颈窝里。鼻尖着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温的肤，地、缓缓地了一气。

不过事过去了，就不要追究，要活在当。他还是很眷恋她汹涌的柔，她收起利爪，温驯地停留在旁，可以短暂地让人忘了征途，沉浸在温柔乡里。

被褥轻盈的抚，从最开始的浑发，到现在的平常心接受，郗彩觉得自己已经得很好了。最幸运不过他还没有形容枯槁，上也没有不洁的气味，这大概就是老天给她最大的恩赐了。要是得小老，病弱得尸一样，还要在你上拱来拱去……那她肯定连一天都忍不了，直接拿刀攮死他了。

反正不前路如何，总有妥当的解决办法，他说什么，她都附和，但折腾了半宿，她实在有些犯困了。

郗彩听后觉得不大妙，果然还是不死心啊！一忽儿气馁，一忽儿又不认命，把她也得七上八。

郗彩抬起另一只手，犹豫了，落在他后脑。他忽地一震，当然震颤的幅度很小，像风过面。

“媞媞。”他叫她的名，不是夫人也不是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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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漏滴答，今晚的时间淌得格外缓慢。

等到之前的悸动彻底冷却，他才缓缓从她上移开，躺回他的枕上。复又偏过，就着微光望向她，轻声说抱歉，“你跟着我，可能这辈都不会有孩了。”

郗彩望着他，能看清他睫的弧度，瞳孔中自己的微弱倒影，甚至知他混的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