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彩心一趔趄，终于睁开了。

什么都可以置之度外，唯有郗婋和郗檀，让她不得不牵挂。

她直起，定望向他，“他们人在哪里？也被送到这里来了吗？”

杨训没有应，立在牢门外，天窗照来的光，把他的影拉得又薄又，像一匹随时会被风走的绢帛。他垂着看她，那目光既像怜悯，又像称量。良久才让狱卒打开门，提着盒迈了来。

只是跨过门槛时，左手在门框上撑了一，很轻的一撑，几乎让人难以察觉。然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，蹲，揭开盒盖往前推了推，“云麓新笼的石糕，还温着呢，吃一些吧。”

郗彩哪里顾得上什么糕不糕，急切：“你说，我的弟妹们现在在哪里？他们是不是被看押起来了？你打算怎么置他们？”

杨训连都没有掀一掀，慢条斯理地为她斟了杯草茶递过去，“听说你滴未，这样去恐怕撑不到再见家里人。听话，先吃些东西，然后我再与你详说他们的境况。”

郗彩气得咬牙，但碍于郗婋和郗檀落不明，只能隐忍，不好得罪他。

伸手，她去接他递来的杯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实在因为这两天没吃东西，好像要力竭虚脱了。

他不由蹙眉，把杯放她手里，复手巾打，牵过了她另一只手，仔仔细细把她的手净，端起一小碟石酪包送到她面前。

“冤的人，等不及昭雪就先把自己饿死，这不是气节，是畏罪伏法。夫人还是经历得太少了，等年岁大些，就懂得厉害取舍了。”

郗彩心这事，年岁大些难经验就能增加吗，看来你是打算继续坑害郗家啊。

那泠泠的目光里有千言万语，他刻意忽略了，不见她来拿酪包，手上的碟复又敬了敬，“听说你吃这个，为夫特意让人买来的。”

郗彩勉抬手了一个，“这是断饭吗？”

杨训说不是，微微侧看她，“我怎么舍得夫人有闪失。”他说这话时嘴角勾弧度，底却没有笑意，“这几日你不在我边，我夜不能寐，只是没有告诉你罢了。”

郗彩哼笑了声，“我都已经这样了，侯爷还在拿我取笑。旁的咱们就不说了，我只求你告诉我，郗婋和郗檀现在怎么样，你有没有伤着他们。”

杨训难掩失望，摘了遮挡脖的领巾，“不是我伤他们，是他们伤我。你我是至亲夫妻，可你心里只有手足，真是令人寒心。”

郗彩这才看清他脖上的伤痕，大约一寸来宽，细细的一血线，要是晚一展示，怕是要愈合了。

伤不是最重要的，重要的是郗婋和郗檀行刺了他，结果还失败了。

但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，为了那两个孩的落，她只得同他周旋，扮愧怍之：“他们年轻不知轻重，冒犯侯爷了，还望侯爷大人大量，不要与他们计较。”

杨训大度地笑了笑，笑容温如玉，却也凉薄如刀，“都是自家人，我若和他们计较，盒里放的就不是糕，而是他们的颅了。”

郗彩惊惶地瞪看向他。

他倒来温声宽：“莫怕，我生擒了他们，他们不曾受伤。”边说边示意，“夫人，酪包要凉了。”

郗彩只得嘴里咬了一，又忙着追问：“他们现在究竟在哪儿？”

杨训：“在我们家。没有给护军，也没把他们送司隶衙门，毕竟少一个人牵扯来，便少一分麻烦。且我知你牵挂他们，所以赶来把这件事告知你，也好让你安心。”

说得如此好心，简直要把人动坏了。可她相信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，把人扣在侯府，郗家便多了一肋在他手上。

“这事司隶校尉知吗？你不怕因此受牵连？”郗彩放手里的杯盏，“侯爷还是让他们走吧，就算被护军拿住，也是我们郗家命该如此，不敢连累侯爷。”

对面的人沉默来，半晌发一声轻微的叹息，“你一直怨着我，不我什么，你都不肯领。”

天爷，这个时候还在装呢。郗彩觉得彼此已经形成了一默契，只要看着对方的脸，就忍不住将虚伪演绎到最大。

她很想问问他，现在这么还有什么意义，他的目的不是已经达成了吗。想方设法她吃东西，是想让她活着看见爹爹被他害死的那一天吧！

心里恨血，还得继续忍着，他有脸说，你就得舍命陪君。

郗彩很快拿了看家本事，哀声：“侯爷对我好，我是知的，所以就算我的弟妹们了这样法礼难容的事，你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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