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青窈轻轻颔首，心掠过几分复杂思绪，却不曾多言，暂且杂念，先陪着魏云梳洗休憩，安置妥当。

“今日朝上，陛还诏，废除了‘一人有罪，父母、妻室、兄弟全连坐，皆收没为官府婢’的法令，还废除了其他株连和连坐的严苛律法，此后百姓就再不会因牵连而无端获罪，我这几日在京中随意去了几地方，都能听见百姓们的连声称赞。”

这可是真正能让百姓受益的举措。

后跟着的喜儿和臻臻也了车，快步来到薄青窈旁，窦漪房她们的车驾则驶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，径直往椒房殿去了。

薄青窈收回目光，抬见前的乐楼宇连绵，飞檐映着冬日浅淡日光，气派恢弘，华非常。

被关押在这里的人，就不再是从前无限风光的妃妾，她们被褪去华服金饰，卸名分尊荣，从此与罪无异。

墙环锁，巷狭仄，终年少见，冬的寒气层层淤积，渗斑驳老旧的青砖石里，挥之不散。

引路的贴人名叫何絮，瞧着不过三十的样，面容白净，气度温和，一见便让人觉着亲切。

薄青窈弯眸听着，欣地。

即便曾在汉待过数年，但薄青窈也甚少踏足此。

那时的她步履匆匆，只当这里是一隅的冷僻囚地，从不敢多停留。

当初吕雉掌权时，便废除过“三族罪”和“妖言令”，只不过范围有限，如今刘恒初登基，又将“三族罪”一步废除，彻底除了沿袭秦律的连坐制度。

永巷僻静幽，院墙冷寂，草木疏落，与世隔绝一般。

这里原是人及一些不受的姬妾居住的地方，后来渐渐变为关押犯了错的姬妾们的地方。

看得喜儿和臻臻连连惊叹，却还记着不能丢了太后的面，只能互相掐着对方的手，以此压住激动的心，颤抖的手。

当年的戚夫人便是被关在此。

前往代国，就是怕你们在代国忧心牵挂，也怕路途有闪失，所以特意命了使者沿途悉心照料。”

恰在此时，车中的魏云悠悠转醒，神志清明许多，未见病。

说话间，车驾缓缓前行，乐的巍峨殿宇已然近在前。

车停稳，薄青窈和薄昭弟俩一左一右，小心翼翼搀扶着母亲缓步落地。

“谢太后！”人尽数起，躬引路，一行人踏乐。

唯有初汉，还在织室里日夜劳作的那段时间里，她因为人微言轻，才数次奉命往来永巷，为幽居在此的人递送寒衣织。

不仅要接受份地位的落差，还要日日持重杂役，劳作不休，动辄便要受事人苛责欺凌，日比寻常底层人还要窘迫卑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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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坐一法自古便有，一人犯罪，牵连边人都要获罪，甚至要罚没为官，实在是太过严苛。

殿门外数十名人垂首肃立，见薄青窈一行人至，齐齐屈膝伏地：“婢等见过太后！”

薄青窈缓步踏院巷，底漫开一抹难言的怅然。

薄青窈脚步微顿，轻声问：“那如今，张……太后居于何？”

她极有分寸地走在薄青窈侧，轻声禀：“回太后，乐常年有人打理规整，先时一直是孝惠皇后居住于此，陛登基后，中所用什已全更换一新，您若有觉着不妥的地方，同婢说便好，婢会即刻安排去。”

薄青窈扶着魏云站定，抬手轻扬：“都起来吧。”

何絮垂首回话：“自吕太后过世后，张太后便自请迁了乐，现居于永巷，只不过她向来闭门静修，不愿见外人，也不再问中诸事。”

殿雕梁画栋，地，陈设雅致华贵，透着旧日皇家的底蕴。

待母亲安稳睡，殿中诸事安排就绪，薄青窈便让何絮陪着去往了永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