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青窈细声说着，中光轻轻闪动。

可她这样掩饰的神，怎能瞒得住日夜相伴的穗儿？

已经缓过来的薄青窈赶接过话：“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了？有什么要的事吗？”

刘恒脸上原本带着兴奋的笑意，可在看见穗儿红彤彤的睛时，不由愣住了。

是刘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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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翻来覆去开合了数次，嫁妆单也被对过十余遍后，薄青窈终于没得忙了，只能磨蹭着坐回案边，目光落在摇晃的烛火上，底的落寞藏也藏不住。

穗儿顿时慌了，连忙直起，急急地看过去：“太后您怎么了？不舒服吗？要不要传医士来看一看？”

穗儿整个人一顿，扶着她的手缓缓放了去，咬着：“还说没事，您……咳得圈都红了……”

殿安静了没几刻，寝殿门被敲响，一挑的影映在门上。

穗儿再也忍不住，颤抖着覆上她反复缠的手，顷刻就哽咽了：“太后，我不嫁了，我不嫁了……”

薄青窈摆摆手，在她一连声的追问，才勉垂着转回来，声音轻飘飘的：“我没事，不过是夜里风凉，呛着了。”

薄青窈还没开，圈便红了，赶偏过脸咳了几声，试图掩饰中的意。

“这是我刚在晋城里买的一宅院，比你们那宅要大些，南北通透，景观雅致，也安排好了伺候和洒扫的人，你日后可以随时到那儿去住。”

而现在，连自己都要离太后而去。

殿大了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黏在她和太后边，事事都要依赖着太后、需要太后庇护的小小孩童了。

刘恒跟在穗儿后，轻巧走到案边坐，开便是熟悉的调侃

说着，她逃也似地起，从梳妆台的妆奁里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卷薄薄的布帛，展开在穗儿前。

穗儿明日便要嫁，薄青窈不能接受穗儿的婚事有半不好，更不能接受那不好，是自己带给她的。

穗儿赶泪，过去给他开了门。

他的里心里，渐渐都被妻儿填满，不会再事事第一时间想起太后了。

穗儿了泪，摇摇，将她递过来的手推回去：“您已经给我置办了几十箱嫁妆，这架势都要赶上公主嫁了，我怎么还能再收这个呢？再说了，我就一个人，哪里住得了两间宅？”

他成了代王，娶了王后，有了小翁主，有了自己的小家。

薄青窈登时生起气来，一刻泪却簌簌而，砸在二人握的手上。

她抬起手，捧起穗儿泪汪汪的脸：“哪有说不嫁就不嫁了的？许安等了你这么多年，你也盼了他那么多年，瞧着就要心愿得偿，怎能这般任，说不嫁就不嫁了？”

薄青窈却很持，认真地看着她：“这宅是我送给你的，往后就只属于你一个人，不日后发生了什么，你都可以住到那里去。”

她不想离开这里，不想离开她的人。

穗儿哭得伤心绝，薄青窈又何尝不是痛彻心扉，可她不能继续再哭了。

穗儿哭得噎不止，抓着薄青窈的衣袖：“可是、可是……太后您怎么办？穗儿走了之后，这里就只有您一个人了……”

“母后？穗儿？你们睡了吗？”

薄青窈勉扯一个难看的笑，抬手用了角，低叠着手里的帕，声音带着自欺欺人的温柔：“对啊，咳得圈都红了……”

穗儿见状，泥鳅似地了过来，贴在薄青窈边，像从前无数个相互支撑的夜里那样。

她草草抹了一把脸，缓了几气，当真止住了泪，甚至还笑了几：“有样东西我差给忘了，你等等啊，我去拿！”

当年在广殿里相依为命的三个人，如今只剩太后一人，孤零零地站在原地，一个接一个地目送他们远去。

“胡说。”

穗儿听得半知半解，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，收了那张契书。

薄青窈竭力克制着心里的悲伤，泪却越越凶：“你陪了我整整十四年，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幸福，也是时候该为自己考虑，该去过自己的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