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又宽又平的案几终于能让她用上了，从前那张案几都被赵姈和卫玉姬的杂堆满了，她有时急用，想到要同那两人说话才能用，便只能死了这条心。

此时主屋案几上摆着一盏油灯，半挽着发的窦漪房坐在案几后，将自己整个人都埋了堆成小山的案牍里，她提着笔，皱眉许久才犹豫着写几个字。

忽然，一只温的手掌覆上了她的睛，将她满是专注的脸遮去大半。

在一片忽陷黑暗的慌中，一再熟悉不过的炙气息从后缓缓贴上来。

窦漪房的不由微微一颤。

因着这院里如今只有她一人居住，如今天又晚了，正常不会再有人来打搅，窦漪房便关了大半门窗，将炭盆里的炭火烧旺。

很快屋里起来，她也就脱了厚重碍事的冬衣，只穿着一单薄的素中衣。

此刻后人骤然覆上来，上带着外残雪的清冽，又混着少年自蓬的，顿时将她拉冰火两重天。

窦漪房勉稳了稳心神，手中的笔却有些拿不住，心自己千算万算，倒是算漏了这个不知翻了几次窗的小贼。

后人半弯着腰，故意着声音，将拿着簪的那只手背在后：“小女，猜猜我是谁啊？”

窦漪房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笑，却故意一连猜了数个错误答案，分外认真地将自己认识的所有人名字都念了一遍，偏偏就是不说那个再特殊不过的名字。

刘恒听着一阵郁闷，气得咬了咬牙，随即单膝跪上她坐着的那方小小的席，微微前倾，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。

窦漪房前一片漆黑，其余四忽而灵了起来，只觉刘恒上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了来，像是苍松的冷冽清寒，不似寻常草木那般柔和，自带几分苍劲。

案几旁的铜镜不甚清晰，却能映她微微泛红的脸颊，放在案几上的指尖也不自觉掐了手中的简牍。

本是想逗逗他，却不成想反被他这有意无意的亲昵给捉了。

一切仿佛又回到那个崇德阁的滂沱雨夜，主动“挑衅”的她再次败阵来。

不过窦漪房是个很识时务的人，打不过就立地讨饶，但次还敢。

她连忙抬起两只手，轻轻覆在他遮住自己双眸的手上，语气温得像浸了，一遍又一遍轻唤：“刘恒，刘恒，刘恒，我猜是你了，别遮我睛了，好不好？”

什么都看不见的她，心里止不住的慌，只能靠在后人的怀里。

话音刚落，耳边传来几声低低的闷笑，灼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，温又人。

窦漪房也确实松开一只手，默默盖住了自己的耳朵。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刘恒的声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，尾音开心地上扬。

前的手终于缓缓移开，伴随着一阵衣料的悉索声，她随便挽起的发髻似乎被人碰了碰。

一无所知的窦漪房怕案上的烛光晃，闭了闭，过了一会儿才睁开。

不等她回寻刘恒，他已将案几旁的铜镜拿过来，手腕轻巧一翻，镜中正好映她意外的脸庞：“看看，喜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