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青窈没有说得太明白，那些埋在心底的渴望，那些与这个时代格格不的不甘与向往，终究难以对旁人言说。

她在西汉生活了三十一年，前半生的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刘恒上，一日不停地为他筹谋，为他担忧。

除去这些，她只留了很小的一分给自己，可即便只有一心思，那里面却还被生存和温饱占去了几乎大半。

崔应没有追问，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
或许是今日天公作，送来了这场极为丽的初雪，又或许是边人、前茶都让她到无比放松，薄青窈忽然就慨良多了起来。

自大火那夜之后，刘恒与窦漪房之间的窗纸便破了。

两人成日里黏在一起，时常会在崇德阁中并肩看书，有时会趁没人的时候，偷偷去苑里散会儿步，有时候哪儿也不去，就安安静静地在明光殿里待着。

和真心喜的人在一起，似乎不什么都很有趣，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，也觉得心安。

薄青窈这些天看在里，既为刘恒兴，也不免有些动容。

自己一手养大的孩，终于找到了能与他相携一生的人，往后，他边会多一个真心护他的人。

薄青窈欣地笑笑，望着窗外的雪景，心中一片安宁。

从前，她满心都是刘恒，事事都以他为先，将自己的事都往后排。

如今，他已然能独当一面，漪房也能陪着他，她也许也该些自己喜的事了。

骑，便是其中一件。

崔应的目光落在她面上良久，再开时，语气温而笃定：“夫人喜好骑，也许并不是喜好骑本，而是骑能让夫人觉到一样东西，那样东西叫自由。”

薄青窈浑一怔，中满是吃惊。

自由？

她确实想要自由没错，可对于这时候的人来说，成为在上的一国太后，拥有至无上的权力，不就是最大的自由吗？

他们怎会觉得，居位，应有尽有，是另一变相的束缚？

薄青窈很快收起面上的诧异，问：“郎君为何会这样想？”

崔应的目光也望向了窗外的漫天飞雪，语气带着几分怅然，却又透着几分洒脱：“当君王、当太后，未必就是天第一好的事。”

他伸手到窗外，掌中很快落了几片晶莹剔透的雪：“我这些年常在外经商，遍历四方，见惯了名山大川的壮阔，也见过江河湖泊的悠远，才真正懂得天地之辽阔……这世间有太多未曾谋面的人，太多未曾亲历的事，若一生困在那方墙之中，终日不得自由，这般被困住的日，又怎能让人甘心呢？”

薄青窈怔怔地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底带着几分无奈：“也只有你崔应，敢将旁人挤破都想去的代说成是困住人的仄天地。”

可是话音落，她心中也不由叹息了几声。

谁小时候没有一个周游世界的梦想？

在现代时，她也曾向往过、甚至去过了那些无拘无束的远方，可穿到西汉之后，没有足够自由的份，没有便利的工，那份曾经唾手可得的向往已然变得遥不可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