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只觉连抬手的力气也无。

虽然已经很晚了，很累了，但他却不愿回殿歇息。

不多时，刘恒披上披风，提了一盏小灯走承明殿，在苑中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
满地的梧桐落叶咯吱作响，刘恒放慢了脚步，脑海中反复回想着近日，一遍遍反思着自己为君王，还有哪些不足。

他想起阿母自小的教导，想起代国臣民的期盼，只觉肩的责任更重了些，正推着他一步一步定往前。

不知不觉间，刘恒走到了崇德阁前。

阁门闭，檐的灯笼泛着微弱的光，在风中飘来去。

刘恒驻足片刻，轻轻推开阁门，走了去。

他没有灯，连手上的小灯也随手放在了门边，借着窗外透来的月光，穿行在一列列整齐排列的书架间，在这片仿佛只有他一人的天地间，刘恒心的躁动稍稍平复了些。

阁外似有影正在慢慢靠近，窦漪房提着一盏灯，小心翼翼地走上门前的台阶，面上带着几分忐忑。

她听闻今日代王殿发了好大的火，心中一直惦记着，睡了也是辗转难眠，便脆穿上衣裳来这里碰碰运气。

可当她推开门，真的看见了其中的代王时，又不由得心生胆怯，生怕自己贸然上前，会惹得他不快，万一代王的火还没发完，一发到她上来可怎么办？

于是窦漪房意识屏住了呼，将已经迈门的一条缩了回来，悄悄转，想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地离开。

可老天显然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。

“站住。”

刘恒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，打破了崇德阁中的寂静。

窦漪房的脚步猛地顿住，思考了一瞬自己是现在就跑，还是转回去面对这个喜怒不明的代王，最终还是决定勇敢面对困难。

她握着灯的手了，缓缓转，垂着，不敢直视刘恒的目光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殿、殿。”

刘恒没说话，听动静，好像向她走了过来。

窦漪房此刻是从未有过的拘谨，只觉得代王已经看穿了她刻意前来的心思，心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完了……

刘恒此刻想的却是另一件截然不同的事。

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恤边人，他了解阿母，了解小舅父，了解穗儿，也了解大母，可直到今日他才意识到，他其实不了解张武的为难，不了解臣的境，甚至连前这个帮过他几次的小人的名字都不知。

沉默片刻，刘恒的声音多了几分温和，轻声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窦漪房微微一颤，以为代王这时候问她的名字，是方便等会儿责罚她，顿时整个人绷得都快过去了：“、婢姓窦……”

“寡人知你姓窦。”

刘恒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：“你的名字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