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青窈醒来时, 已是第二日午。

外的天依旧沉着，惨淡的日光透过明光殿的窗棂渗漏来，驱不散满室的昏暗。

魏云正撑着坐在榻边, 闭着睡熟了。

薄青窈意识回笼, 不想吵醒她，便没动也没说话。

不多时, 魏云醒来了，第一时间看向薄青窈, 见她一直安静地看着自己，不由伸手在她前晃了晃：“阿窈，看得见阿母吗？”

薄青窈眨了眨，有些撒的语气：“怎么会看不见？”

魏云大大松了气, 连角的皱纹都舒展开：“还好还好，阿母还以为你的魂没了。”

她扶着薄青窈坐起来, 又端来白喂薄青窈喝。

薄青窈过嗓, 舒服了许多：“阿母，我这是怎么了？”

“病了，”魏云麻利地整理着床榻, 让她坐得舒服些，“医士来看过，说你是劳累太过，气血两亏, 还有些着了风寒。”

薄青窈摸摸自己的脸：“难怪那会儿觉得重脚轻的，原来是风寒了。”

见她神还好，魏云坐来：“饿不饿？灶上温着甜粥，我让人端来。”

薄青窈摇摇，声音难得绵绵起来：“我不饿, 阿母别忙了，陪阿窈坐会儿吧。”

魏云中的忧虑却久久未曾消散，将她被角上的褶抚平：“依阿母看，你这不是劳累太过，而是心太过。”

薄青窈以为她是在说自己太过心朝政之事，老实地低听她数落，却没想到魏云话锋一转，语气格外认真：“你弟弟失踪的事，为何一直瞒着阿母？”

薄青窈一愣，立想到的，是谁告诉了魏云这件事。

宋昌他们远在前朝，轻易不往来，来了也不会去见魏云，肯定不是他们。

穗儿和明光殿里几个知的人，也都被她千叮咛万嘱咐不可随意将此事说，有穗儿这个首席大家领着，应当也不会是她们。

难不成是恒儿？

魏云见她低着，半天抬不起来，便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：“你不用想是谁告的密，总之我现在是知了。”

薄青窈更加不敢抬了。

魏云见她这样，轻叹一声：“母女连心，你近来怎样，阿母心里会没有数吗？那岂不真成了又聋又瞎的老婆了？”

薄青窈嗫嚅着：“阿母，我也是怕你担心，不过你放心，我一定会将阿昭找回来的，一定。”

魏云伸手，将薄青窈额前一缕散落的发拨到耳后：“阿窈，你未免将阿母想得太脆弱了些。”

薄青窈愣住：“阿母，您……”

“你阿翁死的时候，你才多大？”魏云看着她，目光很平静，“你阿翁死在山崖，连完整的尸首都没能找回来，葬时棺材里的都是他素日穿的衣裳。”

“那时候多少人说，这城里跑来的小一成了寡妇，还带着那么小的两个娃娃，怕是一刻也撑不去。”

魏云说着那些往事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轻轻笑了一：“可是你看，阿母这不是撑过来了？”

薄青窈此刻心中说不的震撼。

她看着魏云的脸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阿母。

薄青窈记得，自己小时候阿母同阿翁就很好，总把阿翁挂在嘴边，她原以为若不是那次意外，阿母是离不开阿翁的。

可此刻阿母坐在她面前，里没有丝毫弱。

魏云摸着她的发：“阿昭也是我生养的，这些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，受了不少罪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可是阿窈，只要一日没找到他的尸首，就还有希望，在他回来之前，你不能先倒。”

薄青窈的眶不住地发。

魏云俯，握住她的手。

那只手很糙，却也很有力。

“男人死了算什么？”魏云里的光逐渐聚在一起，“你阿母我不照样活到今日，活到能享福的日了？”

她轻轻拥住病中的女儿：“你阿翁是我命里最重要的人，连他的死我都能撑过去，如今我们又还有什么可怕的呢？”

嗅着母亲上温熟悉的气息，薄青窈红着：“可是阿母……我还是怕，我怕一直没有阿昭的消息，更怕某一日醒来，她们告诉我阿昭已经不在了。”

魏云猛地低，掩住汹涌的泪意：“若……真有那么一日，死了的人，再也不会回来，但我们活着的人，还得继续活着，而且要活得更好。”

良久，她望向一虚空，声音忽然变得很轻：“只是，这心里有一地方，永远会为他们空着。”

薄青窈哽咽着抱了魏云：“对不起阿母，我和阿昭让您担心了。”

魏云回过神，轻笑着拍拍她的手臂：“傻孩，将来之事谁能预料？要说怪谁，也得怪阿母自己。”

薄青窈抬：“为何？”

魏云叹了气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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