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本觉得，李倾倾是那般一本正经的大家闺秀，怎知她竟然也会看这些东西，忍不住开询问。

“李姑娘闲暇甚多，为何偏要清晨挑灯。”

李倾倾素手拈起书页，轻轻翻了一页，漫不经心地答。

“死后自会眠。”

孟隐被李倾倾这么一噎，一时没能说话来。

李倾倾却不孟隐面上的尴尬，语气幽幽。

“我同你们不同，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供挥霍，自从被圈在此地，我的命便看到了，只可惜，我还从来没为自己活过。”

“我不想杀你。”孟隐一字一句的解释，可她自己听上去，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。

这般大事，并非她想不想可以决定，要父亲、赵刺、兄和霍清晏他们一起决断才是。

而她，她能的，无非是劝一劝他们罢了。

可如果李倾倾真是李崇忝的人，后果她承担不起，他们都承担不起。

只听李倾倾嗤笑了一声。

“你的怜悯对我来说毫无用途，孟隐。不过，我倒要谢孟家，不但替我完成夙愿，还叫我终于能为我自己活上几个月。”

她的指尖停在书页中的墨字间，良久，又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
“你不必自责，这些于我而言，也是解脱。”

孟隐从前便看不懂李倾倾，自从到了闻州，李倾倾总和她打这些哑谜，她便更看不透这个女了。

从这个角度，她忽然发现，李倾倾的后颈上有一块暗红的胎记，半掌大小，只是之前始终被衣领遮着，孟隐从未看真切过。

她不想再和李倾倾谈论这些，便也扯了把椅坐在李倾倾侧。

“映秋姑娘还想再见你一面，她不相信你会将她发卖打杀。”

“……”

李倾倾没有回答，屋只能听见她翻书的沙沙声。

孟隐却不依不饶，继续追问。

“我想知，你为什么这般憎恶李崇忝，他是你的生父，便是幼时曾经为了你的兄苛责于你，也不至于叫你恨不得和他以命换命。”

李倾倾翻书的动作总算停住，她向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，侧，斜睨着孟隐。

“你想知？”

孟隐无心计较李倾倾这般嚣张的态度，慌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