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，门才传来极轻的敲门声白芷端着药碗走了来。她先探了探孟隐的额，又搭了脉，良久才叹一声。

这一声叹息，让霍清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。

“她到底如何？”

白芷沉默了好一会，才开。

“比预想的好一些，侯爷不必太过忧心，先扶东家把药喝了吧。”

霍清晏同白芷将孟隐从床上扶起，叫孟隐靠在自己怀里。

白芷将药递到她边，孟隐意识迷离之间却开始闹起了脾气，别开不肯喝药，甚至碰洒了一些。

她几次尝试无果，只得将药碗递给霍清晏。

“东家素来不喝这苦药，清醒时还能分清利害，如今这般…… 侯爷与她更亲近，还是侯爷哄她喝吧。”

说罢，她起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后便利落地转离去。

霍清晏端起药碗，用尖了一勺中汤药。

并非纯粹的苦味，而是又酸又苦，说不上来的味，却着实难以咽。

这样的药，孟隐活了二十年，便喝了二十年。

在霍清晏的记忆里，孟隐自儿时便不喝药，只是那时，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千金小，每每闹起脾气，总有人不厌其烦地哄着她。

就连孟正山那般在战场上威风了半生的老将，也得轻声细语地逗她开心，求着这位小祖宗乖乖喝药。

正是这样的，才养成了她每次喝药前都要耍小脾气的习惯。

他知，孟隐瞒了他许多事。

譬如，为何孟隐回到醉楼中，偏偏和微服私访的萧鸿懿同一室。

再譬如，若孟隐真的认错了人，如何会唤萧鸿懿为“侯爷”。

她该唤他“晏哥哥”，从前是，现在依旧是。

那日，孟隐带着病，醒来后第一件事，却是拖着病躯来安他。

她告诉他，他们早已过了任的年纪。

可明明，她本该是最任的那个。

他知她定是在谋划什么，他想替她分摊一些。

可孟隐什么都不肯告诉他。

若不是此刻，他百般温言语，孟隐都不肯开喝上一药……

他几乎以为，当年那个哭、耍小的少女，已经随着时间的逝、随着孟家的倾覆，彻底消失了。

“我……不喝……喝了……也没用……”

孟隐攥着霍清晏的衣襟，泪涟涟。

“晏哥哥……我想……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