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映秋依旧望着天板，连余光都不去看那张轻飘飘却承载着她命的纸。

好半晌，她才把手从孟隐掌心回叠在前，两行清泪从角无声落，浸了她的鬓发。

“多谢您的好意，您若真想为我这卑贱之人发发善心，就让我去吧，就连小都抛弃了我，我……活着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
她语气中尽是绝望，说完这话后就闭上双，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，再不肯多说一个字。

孟隐心知，此人的心结并不在失贞，而在于旧主的背弃。

“听人牙说，姑娘曾是李小的贴侍女。”孟隐既不恼怒，也没有放弃，而是扶着膝盖慢慢站起，将那张卖契仔细折好，放到映秋枕边。

“连我这样的市井商贾，都晓得伴君如伴虎的理。李姑娘常伴太后左右，恐怕也有不少难言之隐，姑娘这般伶俐，怎么会想不通此中利害？”

她拎起放在一旁的壶，慢悠悠地斟了一杯温。

“我一个外人，自然无从得知姑娘上究竟发生了什么，但我瞧着姑娘的样，大抵上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。”

她的语气不重，却字字清晰。

“你难不想活去，等到有机会那天，亲问问你家小么？”

她将那杯温也放到了床柜上，推到映秋伸手能够及到的地方。“喝杯，嗓。”

映秋再一次睁开，她转死死盯着枕边的卖契，时间一分一秒地逝，孟隐也不急，只静静坐回到椅上，双手叠在膝，静候映秋的回复。

良久，映秋猛地从床上爬起，她娥眉蹙，端起茶杯仰将一饮而尽。

“我并非不晓事的孩童，无缘之惠，其价必昂。”她脸上的绝望之几乎褪去，换上了几分锐利的警惕。

“但我如今无，也无从报答您的恩德。”

孟隐闻言，只是轻轻一笑，没有作答，只转看向红娘。

娘心领神会，立刻接上话茬。

“我们东家自幼弱，素喜积德行善，姑娘若一心要走，醉楼绝不挽留，但如若姑娘希望留工，衣住所绝不苛待，只是嘛……工钱我们要走八成，直到偿还完你的卖契以及这些时日在我们这养病的销为止。”

红娘停顿了片刻，又像是想起什么。“对了，还有因你损坏的家用品，也要市价折算这笔账目中，若你没有异议，我便命账房算清楚，再立个字据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孟隐没有再细听，她靠椅背中，阖上双，一难以言喻的疲倦由而外地涌上四肢百骸，她没有气力这些琐事，尽数给红娘便好。

她并不觉得一个女上，能藏着多少有价值的信息，况且这般形，以映秋这般烈的，若她执意追问，也未必能问个所以然来。若是映秋愿意说，总有一天会对孟隐坦诚。

孟隐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，红娘立刻就注意到了她的倦态。

“东家，我扶您回房歇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