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白

“孟, 我原姓孟，曲南孟家那个孟。”

祝扶安对世家大族并没有太多的了解，但既然如此郑重地介绍, 恐怕来不小，而如今元仲华只能隐姓埋名，可见如今已经没有曲南孟家这号人了。

“看来, 这给人当臣, 风险很大啊。”

元仲华立刻：“谁说不是呢，不仅把自己脑袋拴在腰带上, 还要把家人九族都拴上, 您说这腰带能不沉重嘛。”

“那你还跑来当官？记吃不记打啊？”

“郡主您不懂，正所谓富贵险中求, 这官场之上所有人都是赌徒，那一品二品的大臣更是各个都是亡命之徒，我父亲与祖父的命，就是他们赌输了。”

元仲华说起这个, 居然非常平静，“但他们赌输了, 可我母亲和呢？她们何错之有啊, 我母亲撞而亡，死前还在忧心牢中的父亲, 我与我一起逃亡, 却坠中不见踪迹, 她当年也才五岁啊。”

“郡主, 您知吗？我祖父的忠仆后来还带了他的遗言给我，说让我不要恨不要，避世而居当个普通农夫, 将孟家的血脉传承去。”元仲华凄然一笑，中却隐隐有了几分血，“我为什么要把这赌徒的血脉传去？”

“我偏不，我偏要继续赌上所有！”

不愧是赌徒之家啊，祝扶安有些叹服：“元仲华，上了赌桌小心赌红了，满盘皆输啊。”

元仲华立刻收敛了绪，这些事压在他心已经太久了，久到他已经忘记了这件事的分量，如今竟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说来，他自己都有些惊讶：“郡主放心，您是您，官是官，官绝不会叫您引火烧的。”

“你想烧了我，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。”

他就喜郡主这份胆识和魄力，如今朝中那几个皇上就没有：“我祖父曾经与大皇有师徒分，事实上二十年前，陛也正值壮年，励图治，造福于民，彼时朝堂上也是一片祥和。”

“当时的陛，也就比二皇年几岁，却已经是生杀予夺的帝皇了。”

这么看来，二皇确实孬的。

“如今的陛尚且不愿意立太，更何况是年轻二十岁的陛了。”元仲华说这些话时，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诮，“大皇乃是先皇后所，彼时先皇后已经仙逝，但大皇乃嫡，又才捷、端方，实乃太之位的不二人选。”

“我祖父受命教导于他，自然是倾尽心力，彼时朝中估计也隐隐有将大皇视作储君的风向，之事，郡主不妨问问国师，国师肯定比我知晓得多。”

“后来，大皇受命去南方救灾，也不知怎么救的，反正就是救的一塌糊涂，当时据说饿殍遍野、十室九空，陛大发雷霆，褫夺了大皇的份，大皇不忿之，竟是妄图兵变，当然肯定没能成功。”

“最后，参与这场哗变的所有人都死了，其中就包括我祖父和他的三族。”

夷三族啊，那确实狠了，难怪赌徒之家最后的赌徒都上了赌桌，这沉没成本已经没办法放手了。

“元仲华，你还记得猫灵报恩吗？”

郡主果然聪慧，一就想到了：“圆明大师祖籍便在南方，听闻二十余年前，南方灾蝗灾接连不断，虽是四海升平，百姓却仍在火之中，后来赈灾之后，就过得更苦了，圆明大师行走四方，成就功德之，恐也是应运而生吧。”

反向赈灾是吧？这里面听上去就很的样。

上位者在京中翻云覆雨，成就帝皇之业，百姓什么都没图，却因一人之念落火之中，命如草芥这四个字，听上去薄寡义，实际上却是字字见血。

“你想翻案，这可不容易。”

元仲华：“人活于世，总要一些看上去不可能之事，哪怕输了，我也尽力了。”

大皇既然能得朝堂认可，本事肯定不差，不过是救灾罢了，怎么可能会越救越遭，甚至累及自，倾覆所有啊，就算是如今的二皇也不至于犯这么蠢的事。

而他祖父，虽然愚忠愚孝，但也不至于枉顾数万人命，在大皇还未继任东就赌上所有，最后落个夷三族的场。

“你就不怕，我去告密？”

说起来，最近上到蓝玉山，到元仲华，好像都在跟她推心置腹哎，她看上去居然是个如此可靠的人吗？

师尊看到，应该会很开心吧，嘿嘿。

“官不怕。”

好一个官不怕啊，她也确实没这么闲心，不过有一祝扶安还好奇的：“以你的才敢和人世故，不至于在官场上混不开啊，你被针对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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