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旁边捡树枝生火的玉照夜冷冷答：“曹地府。”

程愈担忧地摸摸他的脑门：“完了，是不是撞到了，好像变傻了。”

“谢主？”

“好。”他也了，随手将幼儿掼在床上，扼住咽，另一只手从腰侧擎匕首，平静地：“我奉父亲的命令，来亲手了结这孽。”

他的亲娘不肯认他，这便宜弟弟喊哥倒是喊得很利索，当然那小崽都不懂，估计见到所有比他大的男都这么叫，差错砸中了正确答案。

她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睛悲哀地注视着他——和过去那些共度的时光一样，里面有沉甸甸的愁绪，但没有多少温，那不是母亲看孩的神：“你不知我在北烛过的是什么日……”

抵在的短剑颤抖不休，这把剑是用稀世陨铁打造成的，锋利，能断世间一切刀刃，把人个对穿或者断手断臂都不在话。

然而虚假的镜月已经破碎了，他再怎么追问质疑、刀断，也只会把搅得更浑，再也不可能拼凑起从前的模样了。

他忍着全哒哒的不舒服坐起来，环顾四周，发现他们已经不在船上，甚至不在湖上，而是莫名其妙转移到了一片山林野地里。

胡扯，哥哥才不疼。

“哥哥！”

他们对峙着，谁也没有再向前一步，谁也没有一滴泪，只有滂沱的雨和嚎啕的小崽在替他们放声大哭。

他翻脸翻得太快，动作也太快了。在女人反应过来发“不要”的凄厉痛呼之前，寒凉如雪的尖刃已经毫不留地朝鹳郎的心剁了去。
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
他想怒吼着质问她，我应该知什么？难我记忆里和你一起度过的那几年都是假的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、不给我挽回的机会，只是也不回地抛我就走了？

是一片看得见边际的天，四周被弧形陡峭的山环绕，坡面满了野草野树，不远有个黑黝黝一人的山，里面似乎有离得很远的声，偶尔会有带着气的风扑上脸颊。

好重，耳边好吵，嘴里好苦……有微弱的血腥味、尝不是什么的药味，以及一些难以言喻的咸涩。

“闭嘴。”他恶狠狠地说。

这么快吗？

在一剑定生死的关，她终于对他动了仁慈怜悯之心，那是他曾经孜孜以求却姗姗来迟的东西，现在已经没用了。
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发现正被人握着，于是好奇地撑开，看见了压着眉盯着他的程愈。

所有人：“……”

谢幽兰笑了起来。

“还给你。”

昏厥的孩颈漫开一大片暗沉沉的猩红，他收回满是鲜血的手。

我不知吗？

来晚了，奉上幼年大叫驴（划掉）鹳！

他看了看程愈，又摸了摸后脑勺和天灵盖，确定自己神志清楚、记忆连贯、备正常人应有的视力和智力，所以他们这是在一个……坑里？

从小到大她没有一次在他面前自称过“娘”，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想要。只是以前他不懂，又傻又没有，看不她的避之不及。

因为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天，一个人倘若宁愿冒着死亡的风险也要离开什么，一定是在躲避比死更可怕的事。

刃尖带起飞扬的血线，刹那间天地失声，陷一瞬诡异的死寂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也许是被掐得太痛了，小崽无师自通锁定了罪魁祸首，双手抱着他凸起的腕骨呜呜地哀求：“哥哥……不抓，哥哥……”

“你不会回去了。”

谢幽兰“哦”了一声，将右手放回程愈掌中，空的左手搭在腹，安详地闭躺回了程愈膝。

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外面的雨，越想靠近谁就越是会淋谁，徒惹人厌烦，别人本不领，只想远远地躲开：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错？”

他用询问的语气了最终论断，对面的女人嘴颤抖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还是咽了回去，默默地了。

漉漉的衣服贴着，又凉又冷，让他怀疑自己还在梦境里，只有掌心是温的。

“谢幽兰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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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刀锋更快的是一声响亮的泣音，像是闪电破窗而，在他脊梁骨上猛了一鞭，得他手不由自主地搐，掐了这小孽更多的哭声：“疼……哥哥疼……”

血涌了来，把原本贴着上的衣服浸染得更，可也只有这样而已，因为剑尖只刺破了一层肤。

和他们家祖传的桃不一样，是温柔浅的、琥珀一样的垂。

谢幽兰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