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拂目送他的影疾驰远去，等人消失在巷，才转回到院里，盘算接来要怎么找光明正大的借再和他见面。卫荣意意思思地凑上前来，唤了声“少爷”，没话找话地说：“那位公风姿非凡，看着是个厉害人。”

玉照夜睁睁看着他的嘴角掉来，心说不能再纵容他继续黏人了：“就算你有了任命，人还没风都城，被鹭卫抓到背地里跟龙沙使团私相授受且够你喝一壶的，老实消停几天吧。”

玉照夜盯着他坦然的笑脸，若有所思：“三岁小孩，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？”

野路的大夫，和那些有正经传承的郎中疾医不一样，用药的路也是刚猛峻烈，常有“为了消灭老鼠而拆了整座房”的神来之笔。

卫拂说：“刚学说话时咙受过伤，年纪太小，可能留病了，就一直不了声。”他不怎么在意地笑：“经历过那一遭之后，可能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，以毒攻毒消灭了心吧。”

“碧华是夜

那个早就该问的问题终于被玉照夜想起来了：“你的失语是怎么恢复的？”

“各回各家，还能什么？”

离开柳枝巷后，玉照夜先去驿馆看了看使团况，确认今日没有宣召，又来到城中据。亏月拖着脚步来开门，一见他就开始抱怨天抱怨地：“殿，你能不能说说香大师，他搓的那破药副作用太大了，我们昨晚跟熊瞎似地满屋撞，现在太还着疼呢。”

谢望舒她们那一代糙厚惯了，没治死就是好大夫，绮里香常年得不到正常人的反馈，来的药一个比一个充满奇思妙想，以至于年轻一代的月使们受荼毒。偏偏他辈分大资历，亏月不好意思跟他叫苦，只好暗中撺掇玉照夜，期望他能而仗义执言。

话没说完救被卫拂一抬手止住：“没有他，就没有你现在的‘可是’。”

“香大师”全名叫绮里香，是当年“碧华”首领谢望舒、也就是玉照夜的母亲的手。他从小喜琢磨医术，有一次上山采药时不慎误闯土匪窝，恰好那天土匪们吃错了蘑菇集中毒，就把他扣当驻山大夫了。

玉照夜在院里绕了一圈，探望被药得奄奄一息的手们，末了对亏月：“‘碧华’祖训有云，世上有两类人绝不可忤逆，一是厨，二是大夫。”

亏月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编这邪门借：“……老大，咱们不是‘夜光’吗？”

“是啊，”卫拂叹，“世人不了解他的功绩，我却知他是一位盖世英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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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贵公——乍一看各方面与他当年推测的差不多，但合起来又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

卫拂：“……”

老实本分的良民绮里大夫本来是拒绝的，但土匪们给的实在太多了，而且土匪虽然没文化，却对有一技之的医师很尊敬，比山那些动辄要他陪葬的患者及其家属好多了，绮里香便安心地落草为寇，和大伙一起当土匪了。

卫拂把碗一推，那架势仿佛只要他一声令，他就会兴兴地卷包袱跟他走：“我们接来要什么？”

卫荣看守这座宅多年，也算是看着他大的，还没见过他这宛如怀少女的派，当即心脏一蹦，失声：“少爷，您可是——”

玉照夜放筷，漱嘴：“饱了，多谢款待。”

“不知呢，”卫拂无辜地说，“我又不记事，或许是太淘气不小心摔的。反正现在已经痊愈啦，就别是怎么伤的了……殿吃好了？要不要再来山药羹？”

卫拂满怀期待地问：“那殿还会来翻我家窗吗？”

玉照夜拂袖而去：“……走了！”

这不就是拐弯抹角地说他幼稚、嫌他聒噪吗？！

“他对我来说，比家命、世上一切都贵重，没有什么是我不能为他舍弃的。”他望着已经补好的屋檐，和风细雨地说，“卫叔，你知这一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