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招你什么。”他无奈叹，随手拍拍江鹳后背，“悠着吧，小心哭多了变得跟我一样……哎，不要打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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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上原本有一嵌宝的发饰，谢萤早在给他换衣服时就摘掉扔了。那时匆匆忙忙没仔细看，还以为他打扮成那样是十相教神神叨叨的仪式。现在看来古怪的彩绘也好，饰也好，其实都是为了掩盖他上的伤痕。

谢萤一本正经地：“嗯，全靠你了，大少爷。”

谢萤嘴角一勾，清且浅的笑意如面涟漪一闪而逝，似乎已经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：“好好活着吧。”

谢萤放缓了动作，这次力控制得非常轻柔，却不容置疑地拨开了他的手，掌心轻前额，摸到结了一层薄痂的伤疤和起的包：“十相教的？他们抓着你的撞墙了？”

他不大兴地在谢萤手里打了个叉，作势背过去，肩膀一一地假哭。

这一嗓真是

掌心传来轻颤的、肯定地一垂首。

江鹳大概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，僵了片刻，最后还是摇了摇。

前波折，难以尽述，他那时选择一磕死当然有自己的难——如果能好好活着谁会寻死呢？江鹳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，但他莫名其妙就是很心虚。

谢萤想起刚才没来得及跟他算账的崖，瞬间了然：“你自己撞的。”

江鹳捂着伤摇。

这“天塌来那就塌着吧”的态度很好地安抚了江鹳，他打起神，郑重地写：我照顾你，一起去。

“半尺发够呛能烧一撮灰，你这几刀去，至少一年才能养回来。”他从肺腑叹一气，犹觉不足，又恨铁不成钢地教训，“医书上写的是收集别人的发，不是让你给自己剃度，你笨死了。”

这时候看不清的劣势终于显现来，他的手掌没能准确落在发心，反而不小心碰到了额，江鹳吃痛地倒一冷气，意识向后闪避，谢萤动作一顿，旋即立刻警觉：“额有伤？刚才撞的？”

这个坏槌把人哭很有一手，破坏气氛也是手到擒来。江鹳掉了两滴泪，实在哭不去了，拉过他的手写：你不难过么。

“活着才有转机，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谢萤悠然，“而且我虽然看不见，这不是还有你吗？可见天无绝人之路，我们还有很有希望走去的。”

前十几年攒的泪好像都是为了今天开闸，他鼻尖一酸，泪意去而复返，于是囫囵抱谢萤，再度把脸藏了他颈窝。

他悄悄抬起手，又慢慢收回来，安分地搭在膝，自觉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辩解什么。这条命都是人家救回来的，谢萤要数落他或者要教训他也是理所应当。

那语气说抱怨不似抱怨，说嫌弃也不尽然，反而更像一无可奈何的嗔怪。

谢萤：“还来？”

江鹳：……

其实他和江鹳差不多，在旁人中都还是不扛事的年纪，但谢萤上莫名有令人信服的镇定气质，他显然比江鹳更会应付各突如其来的困境。

谢萤右手还制着他的后脖颈，顺手给他搂回来了，了一把脑瓜，地解释：“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你次再遇到这况，最好先考虑割别人的发……”

这人追着他崖都没皱一眉，割两束发搞得跟天塌了一样，怎么好意思说他笨？而且就算是人参了须也能再，何况他还是个正常人。

江鹳：……

江鹳倏地转看向他。

可能是谢萤在短短半天连救他四次，比起人家那山海般厚的功德和不屈不挠的神，受磋磨就要放弃生命的自己显得格局很小。

但谢萤只是问他：“现在还想死吗？”

江鹳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弱哭的人，相反他一直以心宽豁达著称——都是哑了、都火烧眉了、都走到绝境了……不还能怎么办呢？

也可能是虽然从来没有明确地说，可是谢萤一举一动都把他这条命、还有他的受看得很重，哪怕他只是个萍相逢的陌生人、还是个负残缺的哑。

谢萤：“又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