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坛塌方记

总坛西侧有三座佛塔，一大两小，均为白金，大的那座供奉着十相教老祖罗的灵骨，两座小的则用来收藏各地寺庙奉给总坛各的奇珍异宝、法圣。

青铁绕开门守卫，借着塔上一凸起的浮雕，轻盈得像耗一样，飞快地攀上了东塔四层。

灵塔是砖木结构，有繁复的榫卯和彩绘，青一块红一块的颜和线条看得人，他分辨不画得是那路神仙，只看得跟偏殿里那些不正经的妖打架不一样。

单层地方不大，中间的佛龛里供奉了一座诃迦罗。此神生有六臂，肤黝黑，相传是如来伏时所化的忿怒相，为诸护法之首，掌战争杀伐，被燕原奉为“军神”。

佛龛的供台上陈列着兵刃兜鍪等，制式风格不一，每一样都有来历，大多都是燕原多年征战积累所得的战利品。

青铁目光逡巡，末了定在诃迦罗脚边，拿起一把不算显的剑。

剑鞘是铜胎黑鲛，首尾有鎏金錾护件，剑镡为睚眦纹，剑柄缠着黑丝绒线，乍一看颇为古朴典雅，像是谁家书房里收藏的摆设。

然而当他缓缓拉开剑，顿觉一森然剑气扑面而来。剑刃寒光凛冽，莹洁如秋，虽然在这鬼地方封存多年，但一鞘便知是柄饮血无数的神兵。

青铁的是暗杀行当，所用武要么是短匕毒药之，要么手边抓到什么算什么，这中正平和的君之兵他反而没什么机会使用，也欣赏不来，拿着剑翻来覆去端详了一会儿，没看门，从供台上扯块布，将它缠起来背在后。

他站在四层塔上，透过窗向外望去，总坛周围的景致一览无余。北方山间飞起一缕红轻烟，那是事前约定好的信号，证明“白铁”已成功带着贺兰真珈的颅脱，他可以开始收尾打扫了。

青铁溜灵塔，原路返回持明院，从白铁给他留的后窗翻去。

鲜血将地面浸成暗红，重熏香也挡不住血腥气，贺兰真珈的无尸首和一个披散发的侍卫并排躺在石床上，地上躺着他的手那颜昆和另一个侍卫。

揭掉易容，换上侍卫外袍，锦衣和面团成一团丢在贺兰真珈旁边，青铁将偷来的剑挂在腰间，从案上拿来两盏灯，随手将灯油泼洒在石床上。

火苗落，顺着绣满金线的锦褥徐徐蔓延开来，赤红火贪婪地舐着血祭品，那座所谓的“净土莲台”仿佛变成了一朵真正的业火红莲。

殿到都是布幔，遇火即燃，烧得飞快。青铁离开偏殿，一路分拂柳，溜达到各疏于看守的殿宇别院随手火，见火势渐旺，连绵地烧成一片，便躲在藏经阁附近的一棵大树上，居临地注视着教徒们奔忙救火。

他讥诮地心想，贺兰真珈修了一辈邪门歪，倘若知自己快要烧成飞灰，非但不了灵塔浮屠，反而被手泼和泥、沟归于天地自然，会不会怨恨自己拜错了菩萨。

他该的事已经全完成，接来就是混救火人群里，假装打伺机脱——

“风向变了，火势朝南边去了！”

“快快快！提来！”

“不行，火势太大了，这间救不了！”

“不好！甘郡王送来的灯油还在仓院里……快跑！别救火了！快跑——”

青铁：“……”

老实说他只是想制造混，没想把总坛一锅端了，但运气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。

轰——！！

“造化人”和“天意难测”在突然变化的风向里得到了完诠释，山风裹挟着火星无可避免地落仓院，着了没来得及收库房的木质油桶，六百斤灯油为燃料，大明亮的火焰轰然爆发，如太坠地，迅速引燃了周遭一大片殿树木，甚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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