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拂很识相地没有挣扎，眨了眨。两人贴近的距离差不多是呼相闻，他比对方要小半，俯视的角度可以看到领一小块冷白肌肤，以及右颈侧一粒若隐若现的小痣。

牧衡呵地一声冷笑：“念念不忘，必有蹊跷，他那人外柔冷，从来只有别人惦记他的份，何曾见过他主动追着谁跑？唯独放不那一个，可见是天定的孽缘。”

钟翼打开折飞快地从扫到尾，抬问：“陛心中已有人选？既然要派辅政大臣前往龙沙，使团规模不会很小，疏尘他……咳，没有向陛主动请命吗？”

单看这份心的劲，钟翼觉得他和卫拂亲爹也没什么两样了，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，嘴上依然委婉和顺地应：“陛顾虑得是。”

“定了，政事堂推举了给事中韩邵，他哭天喊地要跟着使，朕没有立刻答应，不然你以为他方才为什么对你怪气的？那是借题发挥呢。”牧衡嗤了一声，“要不是看在镇国公的面上，真想脆给他扔去算了。”

斗笠半截微鬈的发尾，颜柔和浅淡，是很特别的米灰，浮着一层朦胧盈的光泽。眉前过的碎发遮住了睛，脸颊消瘦微凹，一层薄薄的肤蒙着骨骼。窄的颌和弓形优的薄其实很秀气，通直的鼻梁却又平地起一英气，哪怕只半张脸，也称得上是令人一见心折的英俊。

来这间院时他很少带侍从，除了清扫修整以外，大多事都是亲力亲为。他挽着衣袖，从书房里搬几大摞书卷画轴，坐在凉的廊依次摊开，让秋风卷走书页间的气，然后逐一摘掉旧年夹在卷中的芸香草，换上新的辟蠹药。

这本该是个平静而闲适的午后，如果没有人不小心动屋机关、被暗飞的弹扰脚步、一脚踩伴着碎瓦片从天而降的话。

“陛，”钟翼忍着笑宽他，“疏尘只是想报答恩人，还不至于到那一步吧？”

卫拂抬越过他，瞥向院外正门的方向，笑意忽如面涟漪扩散，徐徐地说：“从势来看，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才对。”

哪怕正被人拿刀抵着脖，卫拂依旧很有闲心地赞了一句：“你的发很漂亮。”

“罢了，不说他了。”牧衡挥了挥手，“香连城的案朕全权给你，宋满背后的十相教，还有案件真凶都要查清楚。另外龙沙使者到风都后，叫几个鹭卫暗中跟随保护，决不能让他们在夕陵地界上事。”

方都是惊天雷——夕陵和龙沙都是新王登基，两国关系会不会因此动摇、夕陵会不会涉龙沙政、其他邻国会不会借机发难……顾虑，光是想想就令人昏脑涨。

“寻常人家不会在屋上装机关，”对方不答反问，“你是得罪过什么人吗？”

隔着斗笠影和眉间碎发，卫拂微笑着与他视线相对，声音轻如耳语：“要放我去赶他们走吗？还是说，你想等他们闯来？”

牧衡顺推船默许了卫拂的隐瞒，显然是不愿意立刻破此事、影响大局。

院里的桂和木槿都已过了极盛期，枝仍有几朵零散的和隐约的香，旁边一棵大银杏树却还异常繁茂，在碧蓝晴空灿烂地摇曳。

纷的蹄与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大门被人“咚咚”地擂响，外面有人喝：“开门，皇城卫搜查！”

不冷不的好天气最适合晒书。城东有一间他父母留的小宅院，卫拂每月都空过来住两三回，莳草，整理旧，或者什么也不只是发呆，给屋添人气，免得荒废了。

钟翼角弯了起来，照搬卫拂的话来劝他：“陛之责之切。龙沙局势虽说复杂了，好在对我朝一向敬畏，三年之期不算很，不失为历练的好机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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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莫名诧异，抬瞟了他一：“谢谢。”

牧衡没好气地说：“朕又不是他爹，他那么多什么，何况他爹也没过他。与其等他胆大包天自己偷偷跑了，还不如放使团里，起码安全一。”

“那么陛的意思是？”

虽然是意外失足，黑衣人落地的动作却很轻盈，声音还没有瓦片打碎的动静大。他在起的瞬间就调整好了姿态，与目瞪呆的主人打了个照面，随即非常不客气地冲上来将他一把摁墙角，手掌翻短匕贴脖颈动脉，轻声快速地威胁：“不要声，别动。”

风都的秋天十分凉燥，晴朗时节走在街上，一抬就能看见民居房或院里晒的菜，谷和猫猫狗狗。

他还怪有礼貌的，卫拂试探着搭话：“……什么事了？”

“臣领旨。”

“免了，不他那样的。”牧衡断然拒绝，“朕倒不是怕他吃苦受累，就怕龙沙真有他要找的人，万一不幸被他遇见了，般不般暂且不论，到时候是他领回来还是他嫁过去？朕怎么和镇国公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