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哧呼哧地着气，逐渐涣散的视线很难看得清对方的眉目，只捕捉到一缕轻轻摇动的、仿佛幻觉的浅淡光痕。

是月光吗？

他仰面倒了去，扩散的瞳孔倒映窗外沉的夜空，那里什么也没有。

刺客走到他近，微微俯，那微弱的光痕便随着他的动作落来。

“被你自己最擅的把戏骗到了，惊喜吗？”

刀尖挑开灰衣人前襟，瘦削膛上的大片刺青起伏渐渐弱去，那人朝后勾勾手，顺便用冰凉的刀背拍了拍他的脸，轻声别：“去和你最喜的死人作伴吧，泉林尊者。”

妆的歌伎排开众人走上前来，步态轻盈镇定，跟先前惨叫时简直判若两人。她从同伴手中接过一个质小包，平摊开来，从中一把轻薄锋利的银刀。

二更天，火焰呼啸着腾空，吞没了整座院落。

被惊动的街坊四邻纷纷披衣门观望况，睡惺忪的青年提着桶冲人堆里，被邻居们七手八脚地扯回来：“离远离远，那多危险啊！”“火势太大救不了，小心伤着！”“别去啦二郎，快回来！”

“那不是东福绸缎庄宋老爷家吗？好端端怎么烧起来了？”二郎挤在人堆里，伸脖试图看得更清楚些，“晚间我还听见院里唱曲呢！”

邻居挥手赶开面前的烟气：“嗐，谁知，也许是没看好烛火，这么大的院，说没就没喽！”

“宋家人呢，跑来了吗？”

“在那呢，门一大群都是。”邻居指给他看，一边啧啧叹，“你说宋家藏得多，平时不显山不，光家丁就雇了这么些，这得是多大的家业？”

二郎恍惚地跟着，喃喃：“真有钱啊。”

“有钱啥用，雇那么多人也没防住大火，要我说这就是命里有时终须有，命里无时莫求……”

二郎竖起耳朵，正想听听他有什么见，不巧此时官差赶到，见夜来风起，火势越演越烈，唯恐烧到前面大街上，不由分说驱散了围观人群。二郎被人推搡着，险些被踩掉了鞋，只好提着桶转回了自家院。

他闩上大门，确认周边没有人尾随跟踪，放桶，走到西厢前轻轻叩了六。

门窗上糊着不透光的纸，外面看去黑漆漆的，一缕烛光从门中淌而，二郎快步走房中，一改先前惺忪迷茫的形容，肃正地朝烛光中的黑衣人微微躬：“晦月大人，除了那二人外，宋家没有无关人受到牵连。官差刚才赶到，內院火势太大，他们不去，也来不及扑救。”

“知了。”被称作“晦月”的黑衣人抬手示意他起，“你的很好，这些天有劳你了。”

他从后同伴手中接过一件东西，推到二郎面前，“这东西给你，你……想怎么理都可以。”

那薄薄的一卷比一块手帕还要轻，二郎小心地双手捧过，却仿佛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似地全颤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