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儿。

她顾忌到他的伤势，不敢真的去推他，睛瞪得圆圆的：“少天师，何等狡猾？”

云郗却俯来，几乎将她揽自己怀中，直至与她额相贴，连说的话语都似喁喁呢喃：“殿，何时肯看清自己，坦诚些呢？”

“殿，是担心我的伤势，是担心我……这个人，不是么。”

“方才姜副将来请殿启程，殿大可登车就走，又何必停来，回首问起我如何呢？”

“殿心里，也有一刻记挂着我的安危，就似殿为我包扎的伤一般，殿心中，分明忧甚。”

云郗并无其余逾越的动作，他只是这样珍而重之地半揽着她，捧着她的脸，肌肤与肌肤相着，气息与呢喃都缠到一。

他垂眸，如同自己与自己低语，将腹之中藏了不知多久的纱帐撩起冰山一角，叫那沉甸甸的往事来透一透气。

若是毫无回应，他也还可如往常一般料峭冰峰。

可偏生是她这样半儿不自知的关忧，引了玉山倾颓，山呼海啸他实在难耐，忍无可忍。

“殿，是世上最大的骗。”

“当年与我说，要娶仙为妻，说山海可越，人世可平，既见仙，云胡不喜。”

“当年是殿非要拉着我，从那些过往里挣脱来，如今又说忘便忘了个净。”

“殿，若是那次之后忘了，走了，便也罢了，我也认了。”

“可是殿为何还是停了来，为何还会为了我驻足回，问起我的安危如何？”

云郗的声音有些发闷，好似承载不住更多的喟叹。

“殿是将我作什么？随手可抛却的狸小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？”

“殿你，好狠的心。”

这话，如星雨，落明锦的心湖，又陡然作了狂风暴雨，将她本就脆弱的心防雨打风卷成零碎。

他说的那些事，她半儿也不记得，却记得两世的相助护。

她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，却知自己对他那些说不清不明白的依眷。

“我……”明锦想要开，却觉得中一片涩然，不知从何说起。

而云郗终于将她整个拢怀中，埋首在她发间。

一儿冰凉顺着她的发丝，落颈间。

他：“殿，便是心中有我，哪怕是一儿，也不肯承认么？”

明锦苦苦维持的稳定似乎猛然被人揭开。

她潜藏着的，自己兴许都不了解不明白的心思，霍然被正主翻到面上来。

她有些羞恼，茫然无措又投鼠忌，不敢随便动作，哽着一气：“我都不知的事，你怎会知。”

云郗闷闷地笑：“殿不知，可殿所作所为，事事知晓。”

“殿可不问，不理，可殿每一回为我停留，为我相询，为我思索，为我担忧，我皆知晓。”

“譬如方才，譬如现，殿若是不在意，不肯不愿，何必我的死活？”

“推开我，斥令我，殿肯么？”

他似抱怨，似蛊惑，诱哄她摈却摇摇坠的伪装，想要她坦诚吐自己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