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晞看见那只漂亮又威风凛凛的混沌冥凤朝她飞来，在距离她五步开外的地方缓缓降落，变回人形。

黑的，冰冷的羽片片飘落，祝寒宜站在那里，脸从未有过的苍白憔虚弱，一黑金华服已被鲜血浸透，呈现更为邃又奇怪的彩。

他第一时间看清修行者，玄羽军与近楼之人的殊死混战，看清形貌疯狂的任良宴抓着云晞的剑，而她只盯着自己，抵在敌人咽的剑尖不愿再一寸。

那双浅淡的睛里竟然蓄着泪。

祝寒宜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，发生了什么，要选择什么。

亦想起玄祈所说，他必定会死。

“云晞，动手。”祝寒宜话语简洁，带着鼓励与安抚意味的笑。

任良宴放声大笑，双手抓步尘剑。

“动手啊，云晞，你不是一早就想杀我吗？”他笑，“反正我回不去了，如你所愿，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好了，动手啊！”

他的嘶吼声里又饱着绝望，双手力度加重几分，十指被锋利的剑刃割断，温猩红的血染了满袖满襟。

云晞只看着祝寒宜。

归墟停在他后翻涌咆哮，亦如促。

“该结束了，云晞，结束之后，回青乾去，好好睡一觉。”昏暗之地，祝寒宜笑自信，温柔，明朗无双。

云晞闭，步尘剑削任良宴的颅。

癫狂泪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
黑暗之中，祝寒宜消散，只剩一缕逐渐变得浅淡的黑气引着浩浩永不枯竭的归墟往外去。

那是族的魂魄。

魂魄不及时回，或许在持到把归墟引域的那一刻，就会魂飞魄散。

云晞前忽然起了一层雾，泪止不住地往，耳畔响起曾经听见过的那些声音，却又与当时略有不同。

“唯一的神位已经现，平世者已登临。”

“这位神明从此带着我们的祝福，无往不胜，无所不能。”

至的威压从云晞上迸发而，令无论何地的四族之人都在此刻莫名生敬畏之意。

“我不需要无往不胜。”云晞在那些声音彻底消散之前说，“我只想要无所不能，我只要这十余年来因任良宴而无辜丧命的人都活过来。”

未听得任何声音回答。

却有金光从天而降，如雨落。

雨浸大地，生某希望。

万籁俱寂，血成河，如灭世大劫之后再无一活，如天地初开时生灵待育。

祥云舒卷，霞光万丈铺洒天地间。

久的震撼之后，望秋原上爆发阵阵恭贺声。

令人称颂艳羡的主角却纵跃上四海蛟的脊背，消失在云海间。

无底之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