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晞察觉到对方竟有怜悯的一督落在她上，却又转瞬消失，像是自己的错觉。

“能看见了，但还不太清楚。”云晞晃了晃装着九转灵泉的瓷瓶，估摸着剩的灵泉够她再用两天，睛也差不多就恢复如初了。

“你自由了。”云晞说，迎着它惊喜又不信的目光，补充，“我们也从来不是主仆关系。”

煤球一蹦一跟着她往床榻走去，开心：“那太好了，等你睛好了，你要留在扶曦吗？反正你也不回青乾，不如咱们在这儿多住些日。我觉得这儿比青乾的天气好，风也舒服，里的鱼吃都吃不完，明天我带你去抓鱼吃。”

任良宴凝固的笑意化开，语气轻松：“年姑娘，宗主虽死，但血仇已报，扶曦依旧要传承去，这里的人决不会一直沉浸在悲痛颓靡之中，我只不过比他们早一些醒来。对我来说，死亡也不是最让人陷绝望的事，见证无用的死亡才是。”

“你能看见我了吗？”煤球从云晞左手边到右手边，两只红彤彤的睛亮得像灯笼，刺得云晞抬手挡在前。

“是打算留几日，我想试试能不能多了解任良宴这个人。”云晞伸手住在被褥上反反复复蹦得老的煤球，接着说，“然后去一趟师的故乡，漓城。师被安葬在那里，我现在线索中断，只能亲自去看一看她的尸，或许有线索。”

煤球压的嘴角又疯狂上扬，突然想到什么，追问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他原本从不漠视生命，更无比珍视诞生于自己笔的每一个人，即便发现书中的世界竟然在望秋原一战后不可挽回地走向崩塌，也以竭力保护的态度，一边独自面对重重困难，帮助孤山鸢那些实力不能撑起整主线发展的人走完剧，极力把一切拉回正轨，一边在不影响剧的前提拯救一些人的命，不打算伤害任何人。

“这么大一片陨星原呢？”一黑骷髅从遥远之地赶来，目瞪呆地望着四周空空的荒原，心中第一个反应是完了。

“朋友。”云晞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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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晞凝神细听，接着是任良宴睡意朦胧的应答声。

云晞没忍住，扭朝向沙沙作响的枝丛树：“闻宗主殒命，你好像并不难过。人皆有死，说着简单，却很少有人敢接受。”

陨星原。

“顺手的事儿。”任良宴满不在意一摆手，拿起剪钻圃里继续活，“我先忙，慢走不送了啊。”

奖赏一只对了什么事而让他开心的。

但凡事难两全。

任良宴目光穿过叶间隙看向她，笑着的睛慢慢浮现冷静。

更何况，这只是一本书。任良宴心想，这个世界都是假的，其中的人又怎么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着。

“你不用跟我去。”云晞笑了笑，“去你自己喜的地方。”

黑骷髅不可置信地了睛，漆黑的骨架上血，肤如凝脂，明眸皓齿，火红的斗篷随意披在上，边的白簇拥在颈间，如一丛堆雪的红梅。

“不是看星星。”江泛月分享十足，“是发生了一件怪事，陨星原居然消失了！你瞧。”

煤球叹气：“折损蛟寿啊。”

但这声音不太像他，被什么东西改变了，那么那女声应该也不是原貌。

云晞，手边的窃音符纹突然传来一陌生的女声。

带着惊慌与好奇，她右手轻轻一召，折天地万象的山河扇现在她面前，展开的扇面上呈现一片光如镜的，灵力的气涟开几圈，与她以山河扇结灵咒-同语的人影摇摇晃晃浮现在扇面。

月明星疏。

远在扶曦的任良宴抬起惺忪的睡，打了个呵欠：“今晚又是觉得哪颗星星变好看了？”

煤球震惊：“你岂不是要去掘坟开棺？”

云晞铺好被，钻被窝里，在窗台上亮了一整天的一窃音符纹自动飞来她手边，从任良宴院里外传来的动静变得更清晰了几分。

云晞垂眸：“我只能此策。”

煤球捡了宝一样语调飞扬，哦了一声，问：“那我以后如果想你，还可以来找你玩吗？”

“多谢。”云晞不喜这觉，收瓷瓶，转离开。

煤球有没听懂，睁大睛疑惑。

“说的是，愿我自己有一天也学得会你的清醒与洒脱。”云晞迈步走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