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嘉蕙还想再问，那主持却早已不见了踪迹。

主持角带着一丝浅笑，缓缓：“檀越说镜中，中月，可知这月从何而来？”

主持轻捻佛珠，语气温和却又透彻。

真到了新科士游街那日，容嘉蕙上帷幔去寻阿鱼门。刚院，采月就过来告知她，阿鱼今早醒来脑胀，约摸染了风寒。

“无常非失，而是变。”主持收回目光，静静看她。

她抬仰视着俯瞰众生的佛像，叹了气，心中的烦闷难以排遣，容嘉蕙朝主持：

主持摇了摇，白眉的双清明如古井：“檀越错解了因果。因果非是枷锁，而是转。缘起则聚，缘灭则散，此乃无常，非是报应。”

幸福之，其实还隐隐有不安。她怕，怕的幸福是否还要再用旁的代价来换，怕有朝一日她所拥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。

往后会不会有小郑氏的事，那便难说了。再者又不止她一个人重生，小郑氏是死是活还不一定。

不知为何，她意识摸向面纱的疤痕，隐约了悟些许。

容嘉蕙诧异看他，不解：“大师何故如此？”

“檀越又错了。”主持轻笑，“你所谓的‘有所动’，又何尝不是因果本？”

主持静静地听着她的话，不时缕着苍白的胡须，目光中似有悲悯，又似有了然。

去化寺的路上人并不多，容嘉蕙添了香火钱，便跪在蒲团上朝着金大佛双手合十默默祷告。

用这疤换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轨迹，连带着别的影响也不同了。母亲兄包括阿鱼他们都还安然无恙。

“大师的意思是要我像那菩提树一样顺其自然，任自生灭？”容嘉蕙苦笑，“可若顺其自然，那便不会有今日了。我若不为所动，那便没有今日——”

容嘉蕙蹙眉，“正因了缘、了因果，我才更怕！怕缘尽则散，怕因果循环，怕报应加，怕我所珍视之人皆不复存在……”

于她而言，一切都已经算圆满了。

他起，袈裟拂过蒲团边缘，摇笑：“应无所住，而生其心。檀越的心，住得太多了。”

容嘉蕙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，摇了摇。

他抬手指向殿外一株菩提，“檀越且看那树，生芽，秋落枯叶，如此往复，年复一年。可是树在受罚？”

容嘉蕙笑着摇了摇，那些签会将她心底的不安慢慢放大，无论好坏，只会适得其反。

遗憾的同时，容嘉蕙松了一气。

“镜因镜而生，月因而有。月虽幻，镜却是真实。檀越既能看见这镜月，便已了缘。既能缘，便已因果。”

想通这一切后，容嘉蕙心舒畅了许多。刚寺门，上车的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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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嘉蕙一怔，不知如何作答。

“檀越可要求签？”主持了一句阿弥陀佛，示意她看案台上的签文。

今生只要避开让大哥离京外放的事，那么容家就不会倒。她和阿鱼永远都有家有爹娘有兄有庇护。

新科士打游街会先从东城开始，她此时去西边，也能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
“檀越既与旁人不同，那便是缘；既已换得今日，那便是果。因已，果已结成，檀越还执着什么？”

“大师，我历经千难险阻才拥有了的一切，只是前事却如镜中，中月，握不真实，看不真切。我总怕有天，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会离我而去……”

“容我想想。”

“莲月，和母亲说一声，我去西城的化寺上香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这便是成了，阿鱼眉都轻快地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