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领带。

“柳小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发音很准，像是练习过。

“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我送你吧。”

柳依站在屋檐看着他。

她想起来了——上个月公司办过一个酒会，她是现场的工作人员之一，负责签到。他在签到台前站了一会儿，跟她聊了几句，问她在这里工作多久了，她说了，他，递了一张名片。

她没有打那个电话但现在这张名片大概还在她包里某个角落里。

“hargreaves先生。”她说。

“callelliot”他说，“上车吧，雨真的不会停。”

柳依看着外面的雨幕，还是上了车。

车厢里很安静，革和雪松的味，空调的温度刚刚好。

收音机里放着一首她没听过的爵士乐，音量开得很低。

他没有问东问西，只是递给她一盒纸巾让她脸上的雨，然后安静地开车。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一地刮，街灯的光被雨开成一团一团的黄。

从那以后他开始约她吃饭。

每次都是不同的餐厅，每次都在她公司附近，每次都说“正好在附近谈事，顺便”。

她推开餐厅玻璃门的时候，每次都能一就认他，因为他和这间餐厅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他坐在靠窗的卡座上，脊背得笔直，不是那刻意的、绷的端正，是在骨里的松弛的直。

他发是很的棕，鬓角刚刚开始泛白——不是灰白，是银白，像冬天早晨的霜，薄薄地落在两鬓，反而衬得其余的发更更。

他不去遮掩这些白发，也不刻意展示，只是让它们在那里，像树木到了秋天自然会变颜。

他穿着一件灰的西装，剪裁极好——肩线贴合得像是从他上来的，袖一小截衬衫的白边，不多不少刚好半厘米。袖扣是银的，很小，不凑近了看不清上面的纹样，但很沉。衬衫是白的，领带的结打得恰到好，不是那为了面而勒自己的规整，而是驾轻就熟的松弛。

他鞋是手工的，鞋面光洁到可以照见天板上晶吊灯的碎光。面前的桌上铺着白桌布，摆着两副银质餐和一支燃的蜡烛。蜡烛是白的，火苗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晃。

他看到柳依的时候站起来，替她拉开椅。手只搭在椅背最边缘的位置，力很轻，方向很准。

柳依坐来的时候每次都能闻到他上有一很淡的雪松味，不是香，大概是衣柜里的香木。

柳依已经很久没有坐在铺着白桌布的餐桌前吃饭了，上一次还是罗迪在的时候。她了一份海鲜意面，吃到一半想起柳寅喜吃虾，就把虾仁挑来放在盘旁边，打算等会儿单独打包。

埃利奥特几乎没怎么动筷，只是偶尔喝一红酒，隔着烛光看她。

他没有问她的过去。只是聊了一些很平常的话题——工作怎么样，女儿乖不乖，喜吃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