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哪。”

“省教育厅那边有个培训项目，加上市教育局的行政对接，人已经在了。最快周就得走，至少一个学期。”

窗外有托车经过，突突突的声音碾过巷里的积，渐行渐远。茶馆的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打盹，收音机里放着一首很老的粤语歌，音量调得很低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
茶馆还是那家茶馆，学校附近藏在巷里的小门面，门挂着一盏黄灯笼，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民居。沉倦到的时候余尽然已经坐了，靠窗的位置，面前一壶普洱，两个杯。一个空的，一个喝了一半。

放学的时候，沉倦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，打开一看，是余尽然。

“每次都早到十分钟。”沉倦坐，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，“有什么区别。”

沉倦抬起看他。

“你就说你来不来吧。”

这句话不在余尽然的预计之。他以为沉倦会绕，会打岔，会沉默然后转移话题。但沉倦没有。沉倦问的是“你知多少”，这句话的前提是“我知你知一些事”，它是一句不需要确认的确认。

沉倦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。他抬起看余尽然，对方的脸上还是那个惯常的笑，但转杯的手停了。

“晚上来聚聚？有好消息告诉你。”

一模一样的课表，一模一样的教室，一模一样的第三排靠窗。

“课表不用大动，”余尽然掰着手指，语气恢复了平时那什么都不当回事的调，“你本来就是这个班的数学老师，我走了你接回来天经地义。班主任不用你当，让李映秋挂个名就行。你就你的数学课，和以前一模一样。”

“……你知多少。”

“我问她希望谁来教。”

“那你那个班怎么办。”

沉倦沉默了几秒，端起茶杯喝了一。茶很，他皱了皱眉。

“你问了她什么？”

顿了顿。

他语气很随意，像是随一提。但裴佳佳回过的时候，她看到余尽然正低翻着什么文件，没有看她。

裴佳佳走到门的时候，余尽然又开了：“对了——上面有通知说，今年特殊况，竞赛成绩得会慢一些，可能还需要一个多月，你到时候自己查一。”

“你说的什么时候是个好消息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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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。”

“每次都迟到五分钟。”余尽然把空杯翻过来，推到他面前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，把杯放回桌面，指在杯沿上磨了一圈。然后他开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：“我什么都不知。”

“对了，我今天在办公室打了个电话，她听到了。”余尽然顿了顿，嘴角弯起来，“你这学生耳朵尖的。我问她希望谁来教，她说不知。”

余尽然收起了笑。

“区别就是我等你是应该的，你等我是不应该的。”余尽然说完自己先笑了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沿。沉倦认识他这个动作——余尽然每次有事要说又不知从哪开的时候就会转杯。

沉倦没说话。

两个男人对视了大概三秒。余尽然的表没有任何变化，还是那个似笑非笑的标准置，但沉倦看他的神变了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心虚，是那一个人在暴雨中站了很久之后忽然听到雨声停了一拍的神。

他转过来，恢复了那个笑，但这个笑比刚才那款安静得多。不是一个笑话开场白的

沉倦把茶杯转了半圈。茶汤是琥珀的，映着的灯，表面微微晃了一。

“说吧。什么好消息。”

“这就是我说的好消息。”余尽然放杯，看着沉倦，“你回去。”

“我只知你对她不一样。她对你也不一样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沉倦，而是在看窗外的巷。路灯把他半张脸映成黄，另一半藏在影里，看不清表。“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，我不问，你也别告诉我。我就——”

“我要走了。”

吧。回去上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