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正堂的门槛上，泪无声地淌了满脸。

云疏没有哭，她睁大睛看着那些禁军在大摇大摆地搜查她家的每一间屋，所有值钱的东西被登记造册贴上封条。

云疏知她不是在跟自己说话，而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。

云疏被母亲的怀里，闻到一檀香的气息。

她需要相信丈夫是被冤枉的，需要相信总有一天会沉冤昭雪，否则她撑不去。

王嬷嬷说，这叫“树倒猢狲散”。

也许是老天爷，也许是她自己。

“云夫人，请自重。”李德全不不慢地说，“圣上只是让云大人在刑问话，又不是要他的命。夫人这般哭闹，倒显得心虚了。”

王嬷嬷终于松开云疏，把她抱过去。

她坐在窗前，看着院里那棵槐树，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往掉。

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混的呢喃。

她开始学着接受一个事实，原来一个人，可以在一天之，甚至一炷香之，从云端跌泥潭。

不是不能门，而是不能院门。

她看着这一切，脑里只有一个念：父亲还会回来吗？

禁足的一个月，母亲每天都在哭。

云疏问：“什么是猢狲？”

那一年，云疏八岁。

“阿疏……阿疏……”母亲抱着她，一遍遍叫她的名字，像溺的人抓住最后一浮木。

云疏靠在她怀里，没说话。

有时候云疏端着粥来，她会飞快地用帕掉泪，挤一个笑容：“阿疏乖，母亲没事。”

王嬷嬷说：“就是猴。树倒了，猴就跑了。”

禁足的日是从第二天开始的，云疏了好几天才明白“阖府禁足”是什么意思。

“让我去——让我见老爷——”

府里原本有一百多号人，禁军撤走时带走了一大半。

有门路的早就走了，剩的多是签了死契、无可去的家生。

王嬷嬷没有回答，只是叹了气，给她掖了掖被角。

“阿疏，你要记住。”有一天晚上，母亲抱着她坐在床上，忽然说，“你父亲是被冤枉的。”

军的刀架住脖。

后来云疏大了才明白，母亲说的那些话，与其说是解释，不如说是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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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，没有人回答她。

人活着，总得信什么。

云府的大门被从外面上了锁，后门被封死，就连园后墙那扇仅供人的小角门，也被钉上了木板。

“你父亲一辈忠心耿耿，从来没有结党营私，从来没有窥伺储位。是那些人陷害他……是那些人……”

母亲的声音瞬间像被人掐住了咙，没了声音。

云疏想了想，又问：“那我们是树还是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