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松月骤然变冷的脸，继续，“我亦知晓你可能会借此机会同行，至于伏击……那是真的。我确实遭人卖，行踪。但选择在黑松岗附近与追兵周旋，直至力竭，恰好遇到你的车驾……是我的计划。”

“信，确是你父亲亲笔所写。”陆沉锋的回答乎松月的意料，“容也大抵不假，为老夫人采购香料是真。但照原本的安排，这封信本应在三日后才送达府上。”

松月看着前这个将最终选择权到她手中的男人，他的手段固然令人不齿，但他的理由却关乎大义，让人无法轻易斥责。

房间再次陷沉寂。

她转，离开了房间。

“我知此举卑劣，利用你的善心，将你卷险境。陆某在此向你赔罪。”他试图拱手，却因伤势而无力完成。

陆沉锋望着她离去的方向，一直绷的心神终于松懈来，疲惫与伤痛瞬间席卷而至。

陆沉锋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，“因为我没有更好的选择，柳小。”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她手中的铜。

陆沉锋的坦白固然减轻了她被完全蒙蔽的愤怒，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沉重的压力。

他知，自己这场豪赌，赢了一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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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诺只需一瞬，履行承诺却需步步为营。回到暂歇的厢房，松月屏退青黛，称要静思片刻，独自在房中踱步。

“那封家书……”她追问，声音微颤。

“此关乎北地军防一致命漏，若不能及时送达，赵王铁骑驱直，届时玉石俱焚，柳家亦难独善其。所有常规传递渠皆被监视或截断，我边危机四伏，可信之人寥寥无几。”

她将那个油布包裹攥在手心，目光复杂地看了陆沉锋一，最终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而另一半，乃至更多人的命运，如今都系在了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上。

——

“是。”陆沉锋没有否认，“我通过一些渠，提前拿到了这封信，并让我的人，在你父亲离城后，即刻送达。”

此事

此。

松月瞬间明白了：“是你……加快了程？”

“你……你为何要如此？”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你可知这将我柳家置于何地？将我置于何地？！”

“此事……我会设法。”她没有说原谅，也没有承诺更多，但这简单的几个字，已然表明了她的抉择。

良久，松月握的手缓缓松开。

是愤怒于他的利用而拒绝，以致可能酿成更大的灾祸？还是放个人被算计的委屈，为了他中那“万千生灵”而冒险一搏？

那份密信在她手中，仿佛有千斤重。

他承认得如此脆，反而让松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“但我必须这么。在北地存亡面前，我个人声誉得失，微不足。选择你，是因为……我隐约觉，你与旁人不同。你心中有善，亦有勇。两次相遇，你皆在险境中施以援手，这绝非寻常闺阁女所能为。”

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。

他停顿了一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与请求：“我知这很过分，但……柳小，我恳求你，再助我一次，助北地一次。将此，予你可信之人，速送往前线鹰嘴崖大营。”

“此事若成，你便是救了万千生灵的功臣。所有罪责与算计，陆沉锋一力承担，日后必当向柳公负荆请罪，任凭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