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宇珺把她送到小区门的时候，路灯已经亮了好一会儿了。

钱狄洛走路还有飘，两条像踩在棉上，每一步都带着一隐秘的、说不清不明的酸胀。

她咬着嘴走得尽量正常，但膝盖偶尔还是会一，好在江宇珺走在旁边，不动声地伸手扶了一她的腰。
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
钱狄洛仰起脸看他，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，把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睛照得亮了一瞬。

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但嗓还是哑的——刚才叫得太厉害了，声带已经受损，发声音来的时候又轻又涩。

“哥哥路上小心。”她说。

江宇珺看了她一，了，转走了。

她站在原地目送他走了一段路，看着那瘦的背影慢慢被夜吞没，才转往小区里走。

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，她靠在电梯上，闭上睛，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。

两条还在发，腰也酸，胳膊上还有他掐来的红印，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甜的，从里到外，从骨到细血，每一个细胞都在冒泡。

她掏钥匙开门的时候，客厅的灯是亮着的。

林枫昊坐在沙发上，姿势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。

唯一不同的是他换了一件卫衣，帽上带着两只兔耳朵，耷拉在脑袋后面，看起来稽得不行。

钱狄洛没理他，换了鞋就往自己房间走。

“送你回来那个男的，”林枫昊的声音从她背后追上来，带着一刻意的、懒洋洋的漫不经心，“就是你那个‘哥哥’？”

钱狄洛的脚步顿了一，但没回。

“男朋友？”林枫昊把“男朋友”三个字咬得很轻，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，但音量刚好够她听见。

她转过看他。

林枫昊靠在沙发上，表是那努力想要看起来无所谓的、欠揍的淡定，但他的睛直直地盯着她，一眨不眨的。
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？”钱狄洛靠在走廊的墙上，抱起手臂，语气尽量显得随意。

林枫昊没接话，只是看着她，电视也不看了，就那么看着她。
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
“对，”钱狄洛说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，“是我男朋友。”

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，嘴角还是翘了起来。

明明想表现得云淡风轻的，但“男朋友”这三个字从嘴里说来的时候，就像了一颗化了半截的糖，甜味从尖一直淌到心，怎么藏都藏不住。

林枫昊的手里的遥控被他了一。

“你们怎么认识的？”他问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，“你追的人家？”

钱狄洛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好笑。

“对呀，”她说，大大方方的，没有一扭，“哥哥可是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。”
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睛亮亮的，语气里带着一明晃晃的、毫不掩饰的骄傲，像是在炫耀一件了不起的成就。

事实上她也确实觉得这是她过的最了不起的事之一。

林枫昊的嘴角了一。

他低，把手里的遥控放到茶几上，动作刻意放得很慢，好像在酝酿什么。

然后他抬起，扯了一嘴角，一个似笑非笑的表，声音里带着一酸溜溜的、故意戳人痛的味：

“得了吧，说不定人家都觉得你烦了呢，只好勉和你在一起。”

话音刚落，钱狄洛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。

她的眉微微蹙起来，嘴抿成一条线，看了林枫昊一。

那一里的东西很复杂，有生气，有委屈，还有一说不清不明的、被戳中肋的刺痛。

“不要挑拨我和哥哥的关系。”她说。

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
然后她转，走房间，“砰”的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
门板震了一，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。

林枫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。

他盯着钱狄洛那扇闭的房门看了好几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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