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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07荒庐共生(修)(1/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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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荒风,呜咽如鬼泣,将这座孤庐死死围困。

北碛的秋,来得比刀更利。夏日的燥早被刮得一二净,只剩裹挟着草木枯霜的冷厉寒风,像无数细小的冰针,顺着帐破损的隙往里钻,一遍遍刺透祭坛旁这座废弃的孤穹庐。

那是落最规整结实的毡帐群,此刻正忙着加固毡层、囤积,人人脸上都写着“过冬”的迫。羊被驱赶着转场,猎人们背着弓箭山,连老弱妇孺都在晾晒。那是生的喧嚣,是的争夺。

唯独这一,是被遗忘的角落。

木架歪斜,毡斑驳,漏风漏沙。这里盛的,不是北碛的凛冽寒意,而是被遗弃的绝望。

安贞的,已经缠绵了三日三夜。

九岁的,像是一片在沸里泡过的枯叶,被彻底、泡烂。从被掳离关的那一刻起,她的命就悬在了半空。一路的颠簸风霜,抵达北碛时那刺骨的冷风,彻底击垮了她。

那三日,她是半梦半死的。

时而坠的旧梦,有娘亲温的手,有阁里的茶香;时而又被这该死的寒风拽回现实,只剩满嘴的黄沙和刺骨的冷。每一次睁,都是无边的黑;每一次闭,都怕是永眠。

这三日,荒庐无人踏足。

落的人迷信,视祭坛旁的破帐为不祥,更视这个昏迷不醒的中原稚女为祸害。没人愿意沾染半分系,仿佛多看一,霉运就会缠上

唯有阿芜。

他日日准时,像一缕没人察觉的青烟,飘这死寂的帐里。

十二岁的少年,本该是个的年纪,却被病磨得清瘦单薄。那件洗得发白的布麻衣,沾着洗不尽的草屑和药渍,挡不住秋透骨的霜风。

他蹲在帐角熬药,指尖永远嵌着洗不掉的青黑。

那是草药的颜,也是他命里的颜

没人知,这三日不眠不休的看护,是他从自己仅存的生计里来的。他本就是落最底层的弃世不祥,弱多病,连呼都带着讨好的卑微。族人厌他,视他为不祥,稍有差池便是打骂克扣。

他比谁都懂这蛮荒的生存规则——弱者没有慈悲,只有易。

所以他来。

不是为了救赎,只是为了在这绝境里,给自己找一条活路。

北方荒原的凌晨,天光被厚重云层死死压低,透不半分亮意。

阿芜在畜栏角落的草堆里缓缓睁

腐烂草叶的腥臊、牲棚经年不散的膻气混杂在一起,刺鼻蛮横地钻鼻腔。他试着动了动手脚,骨关节发细微的咔哒脆响,在结满白霜的空旷棚格外突兀。

彻骨严寒浸透四肢百骸,躯沉得如同铅。

每一次气,凛冽的风都像裹挟着铁锈,刮得肺生疼,伴着细碎拉风箱般的滞涩杂音。他抬手抚上额的温度灼着指腹——旧疾又犯了。

可他只是面无表地坐起上的麻旧衣经整夜寒风冻结,早已成冰冷的壳着冻裂的肌肤,带来细细密密的刺痛。

他赤着脚踩在冻土碎石上,尖利的石砾硌着脚心,寒意顺着足底直冲

连片的落毡房,隐隐透炭火余烬的暗红微光。那是族权贵的温,与他这亡弃之间,隔着一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
“哐——”

沉重的铁铲狠狠砸在冻结的粪土冰上,沉闷的撞击声破开凌晨的死寂。

阿芜机械地重复着挥铲挖掘的动作。日复一日的苦力早已磨穿,虎开裂新的血痕,细碎血珠渗糙木柄的隙,转瞬就被极寒冻得凝住。

肩骨随着每一次发力酸涩发麻,躯早已超负荷透支,他却不敢有半分停歇。鼻呼的气息凝成白雾,消散在刺骨寒风里。

荒芜寂静,唯有牲畜沉缓的鼻息,与远旷野断断续续的狼嚎,陪着他熬过最冷最黑的凌晨。

天边缓缓浮起一层死鱼肚般的惨白天光。

落的壮年族人乌力吉踏雪走来,厚重靴碾过薄雪,声响清晰刺耳。他裹着臃和的厚羊大氅,居地停在阿暗前,随朝他脚边啐痰。

落地遇寒,瞬息凝上一层白霜,污秽又轻蔑。

“动作慢得像条半死的虫。”

话音未落,他抬脚狠狠踢翻阿芜侧装残渣的木桶,桶中仅剩的零碎吃尽数洒落在雪地,彻底作废。

阿芜始终垂着睫掩尽底所有绪。

他默默挪动脚步,避开那团污秽,重新抬手举起铁铲。每一个动作都准避开对方的靴履,温顺、卑微、毫无反抗。

心底却只有一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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