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镯——在吃饭的时候，在走路的时候，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。如果那天没有上育课；如果她把镯放在书包里而不是袋里；如果她再小心一，再仔细一。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，现实不是可以随时存档的游戏，你只能不停地往前走。

有些时候她会噩梦。梦里外婆站在院里，背对着她，低着不说话。祝辞鸢叫外婆，外婆不应。她走过去，绕到外婆面前，看见外婆在哭。她问外婆怎么了，外婆不说话，只是抓着她空空的手腕。

祝辞鸢从梦里惊醒，浑是汗。

八月中旬，黎栗国了，祝辞鸢跟着母亲和继母去机场送他，海关之前告别的时候黎栗最后抱了一她，她觉到他的搁在自己的，像是石砸在自己脑袋上，这让她背后发。

“一路顺风。”她说。

黎栗笑了笑，这大概是祝辞鸢唯一记得的他开玩笑的时刻，可能也不是开玩笑，从祝辞鸢的角度来看黎栗只是在纠正一个学术上的错误：“飞机不能说一路顺风，因为飞机起飞降落的时候最好是逆风的。”

她张了张嘴，随后她反应过来他在逗她——他当然知那只是一句祝福，全中国的人都这么说，他偏要在候机大厅、在行李箱旁边、在母亲的泪和继父的拍肩之后，挑这个时候来纠正她，她想说什么来反驳他，然而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，只好瞪了他一——也许那并不算瞪。

黎栗笑了声。很小声的，几乎是从鼻里哼来的，然而祝辞鸢听见了。他抬起手，在她轻轻拍了一：“再见妹妹。”

祝辞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通，排队的时候他还转过和他们挥了挥手，然后一分钟后就被挡在了隔断后。

一楼走廊尽的那扇门关着，门里透不灯光。家里只剩她、母亲、继父，还有王姨。祝辞鸢开始上学，开始适应新的生活。

时间就这么过着，她在学校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，认识了新的朋友，圣诞节的时候黎栗回来了。

祝辞鸢完晚自习回家的时候黎栗已经到家了，正在沙发上和继父母亲聊天，他比夏天的时候瘦了一，发了一，肤黑了一些。

“小鸢。”他叫她。

她了，算是应了，：“妈妈叔叔，我上楼写作业去了。”

那天晚上她在走廊里碰见黎栗。她本来想低着走过去，然而他叫住了她。

她停来转过盯着他的睛。

黎栗递过来一个盒：“给你的。”

祝辞鸢没有接，只是看着那个盒：“打开看看。

她接过盒，打开。里面躺着一只翡翠镯——和外婆的那只不太一样，时间过了这么久，社会的审是有变化的，现在的镯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厚重——然而形状和大小都很像。

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
“我问过阿姨外婆的镯的样式，”黎栗说，“我不知找的对不对，我有个同学家里是这方面相关的所以拜托了一，你看这只怎么样。

“我知这代替不了什么，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受一。”

她把盒合上，还给他：“不行，这太贵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