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跃想想心火起，打电话给制片主任，叫他扣掉带车瑶片场的现场制片这个月的奖金。

在那一迭声的劝他消气中，他挂掉电话起一支烟，到一半，思绪转到这件事的另一方——冯栖川上。

当冯栖川看到九一分成三年期，两成本至少两亿、著名導演执導的电影女一作为保底资源，每年底薪七位数时，她的心脏疯狂动起来，也瞬间理解二德为什么让她拒绝了。

是了，天上掉的馅饼，当然不吃为妙。

一片安静中，仍然是倪宴第一个开：“我也讨厌吃馅儿饼。”

史跃将到过滤嘴的烟灭在烟灰缸里，继续伏案完善分镜脚本。

导演史跃挂掉电话，发一声嗤笑。潜规则不成就打压，想给他的剧换角，到底是脸大如坑，还是过于小瞧他？

演员，光凭老天爷赏饭吃，给张好脸，给演戏天赋是不够的，反而是给得越多，越端不住，结局免不了打翻成一地狼藉。

车瑶仿佛半永久扬起的嘴角弧度小了一些，她注视了冯栖川一会儿，并没有收回合同，而是从包里拿一张名片放在上面。

人有多大的脑，才能端稳多大的碗。

中午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时，倪宴开问冯栖川：“你昨天……没跟车总签约？”

要不是提前知有炮弹，冯栖川绝对躲不过这么厚的糖衣。

看到女演员的绪变化，车瑶脸上笑意更。

冯栖川就坐在倪宴旁边，被他撞到肩膀斜了，不禁扬起嘴角。

冯栖川失笑摇，满足同事们的好奇心，“是给得太好。”

大致将合同看完，冯栖川竭力稳住颤抖的双手，将合同放在桌上推回去，垂着睛：“多谢您的厚，但我只是个小演员，很抱歉辜负您的意。”

他当初选中冯栖川，是因为她相貌和演技都够有说服力。

冯栖川震惊地看他，脱反问：“你怎么知？”然后她看看同桌其他人望着她的神，好嘛，怎么大家都知了？

而搞砸了《千烽火》这样的文宣重项目，对史跃的影响能小吗？他难看起来像个不懂权衡利弊的傻？

倪宴摸着鼻讪笑不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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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么谨慎，其实我反而很兴，这说明你对演员这项事业是有清晰追求的。”她笑，轻柔的话语中满是肯定。

冯栖川收回思绪，全心沉浸在角中。

因女演员而节外生枝，让史跃到心烦，但并不妨碍他因此更加看好她的前途。

苏凡笑声，推了一把他的肩膀，其他人也都笑起来，还有故作怪声起哄的。

第二天，仍是忙碌的拍摄工作。

“是给的待遇不好吗？”《千烽火》女主角，在剧中饰演杨望津母亲的前辈演员苏凡八卦地问。

合同优厚吗？太优厚了，影后也没有这个条件。可只要签名字，有的事就是不想也得。否则，人家怎么折腾你就怎么折腾，雪藏也不过是动动嘴的事。

车瑶不知何时已带着她的人离开剧组。

姜雨舒是推动杨望津思想转变的关键角，如果她的形象立不住脚，杨家老大这个象征意义重大的人也就废了，整剧的立意至少垮掉一半。

捷径好走吗？太好走了，又快又轻松。但绝走不远。靠外力捧起来的，捧得越，摔得越狠。

【真正想签您的不是车瑶，而是她背后的人。作为系统，我的第一要务，是保护您的心免受不可抗力以外的侵害。】二德没有说得太详细，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白。

“实拍准备！”执行导演喊。

“经纪合约对艺人的发展太重要了，不合格的经纪人不仅不能为艺人争取应有的待遇，还会使艺人错失良机，阻碍他们的成。”车瑶将心比心地说，“我这次专程来见你，就是希望可以通过我们面对面的，来了解你真正的想法和需要。”

史跃当了二十多年导演，《千烽火》也是由司州宣传、宸京广电局联合摄制，他是能稀罕那儿蝇小利，还是能怕人给他上度了？

“你太过自谦了。像你这样既外貌众又有湛演技的演员，理应有更远大的前途。”车瑶的声音依然带着轻的笑意，“我会等你的电话，任何时候，你都可以重新决定。”

坐在这张桌上的，没有谁是娱乐圈新人。即使冯栖川言犹未尽，众人也已豁然开朗，个个心照不宣。

“很荣幸能得到您的青睐，也很激您屈尊而来。”她轻声，遵守社礼仪打开合同阅读。

而冯栖川就够有脑。

一个二十的姑娘，能想明白这两，不简单呐。

见女演员不语，车瑶笑容不变地从公文包里拿一份合同放在桌上，推到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