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还算咱们家里正旺的时候儿，他们就敢打架。以后小辈儿们当了家，他们越发难制伏了。前年我在东府里，亲见过焦大吃的烂醉，躺在台阶底骂人，不上上一混汤的混骂。他虽是有过功的人，到底主才的名分，也要存儿统才好。珍大不是我说是个老实，个个人都叫他养得无法无天的。如今又一个什么鲍二，我还听见是你和珍大爷得用的人，为什么今儿又打他呢？”贾琏听了这话刺心，便觉讪讪的，拿话来支开，借有事，说着就走了。

小红来回：“芸二爷在外要见。”凤一想，”他又来什么？”便：“叫他来罢。”小红来，瞅着贾芸微微一笑。贾芸赶忙凑近一步问：“姑娘替我回了没有？”小红红了脸，说：“我就是见二爷的事多。”贾芸：“何曾有多少事能到里来劳动姑娘呢。就是那一年姑娘在宝二叔房里，我才和姑娘－－”小红怕人撞见，不等说完，赶忙问：“那年我换给二爷的一块绢，二爷见了没有？”那贾芸听了这句话，喜的心俱开，才要说话，只见一个小丫从里面来，贾芸连忙同着小红往里走。两个人一左一右，相离不远，贾芸悄悄的：“回来我来还是你送我来，我告诉你还有笑话儿呢。”小红听了，把脸飞红，瞅了贾芸一，也不答言。同他到了凤门，自己先去回了，然后来，掀起帘手儿，中却故意说：“请芸二爷来呢。”

贾芸笑了一笑，跟着他走房来，见了凤儿，请了安，并说：“母亲叫问好。”凤也问了他母亲好。凤：“你来有什么事？”贾芸：“侄儿从前承婶娘疼，心上时刻想着，总过意不去。要孝敬婶娘，又怕婶娘多想。如今重时候，略备了一儿东西。婶娘这里那一件没有，不过是侄儿一孝心。只怕婶娘不肯赏脸。”凤儿笑：“有话坐说。”贾芸才侧坐了，连忙将东西捧着搁在旁边桌上。凤又：“你不是什么有余的人，何苦又去钱。我又不等着使。你今日来意是怎么个想儿，你倒是实说。”贾芸：“并没有别的想儿，不过念婶娘的恩惠，过意不去罢咧。”说着微微的笑了。凤：“不是这么说。你手里窄，我很知，我何苦白白儿使你的。你要我收这个东西，须先和我说明白了。要是这么着骨着的，我倒不收。”贾芸没法儿，只得站起来陪着笑儿说：“并不是有什么妄想。前几日听见老爷总办陵工，侄儿有几个朋友办过好些工程，极妥当的，要求婶娘在老爷跟前提一提。办得一两，侄儿再忘不了婶娘的恩典。若是家里用得着，侄儿也能给婶娘力。”凤：“若是别的我却可以作主。至于衙门里的事，上呢，都是堂官司员定的；底呢，都是那些书办衙役们办的。别人只怕不上手。连自己的家人，也不过跟着老爷伏侍伏侍。就是你二叔去，亦只是为的是各自家里的事，他也并不能搀越公事。论家事，这里是踩一儿橇一儿的，连珍大爷还弹压不住，你的年纪儿又轻，辈数儿又小，那里缠的清这些人呢。况且衙门里的事差不多儿也要完了，不过吃饭瞎跑。你在家里什么事作不得，难没了这碗饭吃不成。我这是实在话，你自己回去想想就知了。你的意我已经领了，把东西快拿回去，是那里来的，仍旧给人家送了去罢。”正说着，只见妈一大起带了巧儿来。那巧儿上穿得锦团簇，手里拿着好些顽意儿，笑嘻嘻走到凤边学。贾芸一见，便站起来笑盈盈的赶着说：“这就是大妹妹么？你要什么好东西不要？”那巧儿便哑的一声哭了。贾芸连忙退。凤：“乖乖不怕。”连忙将巧揽在怀里：“这是你芸大哥哥，怎么认起生来了。”贾芸：“妹妹生得好相貌，将来又是个有大造化的。”那巧儿回把贾芸一瞧，又哭起来，叠连几次。贾芸看这光景坐不住，便起告辞要走。凤：“你把东西带了去罢。”贾芸：“这一婶娘还不赏脸？”凤：“你不带去，我便叫人送到你家去。芸哥儿，你不要这么样，你又不是外人，我这里有机会，少不得打发人去叫你，没有事也没法儿，不在乎这些东东西西上的。”贾芸看见凤执意不受，只得红着脸：“既这么着，我再找得用的东西来孝敬婶娘罢。”凤儿便叫小红拿了东西，跟着贾芸送来。

贾芸走着，一面心中想：“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