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 德明

沈建国那条线断了之后，彦榕把注意力转回到那些被抓的买家上。

审讯还在继续。每天都有新的供，新的线索，新的孩被找到。有的已经成年，有了自己的生活。有的还在买家手里，被解救来。有的已经死了，只能从记录里知他们曾经存在过。

彦榕每天对着那些材料，一个一个对。陆沉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卷宗，桌上地上到都是。咖啡凉了又，了又凉，她也没顾上喝。

第十天，陆沉的电话打了来。

“看守所那边说，吴德明要见你。”

彦榕抬起：“谁？”

“吴德明。他从山上木屋逃跑那个，昨晚在北郊一个小镇上被发现了，没反抗，直接跟我们走了。”陆沉顿了顿，“他说要见你。”

彦榕放手里的材料：“我上到。”

午三，彦榕坐在看守所的审讯室里。陆沉坐在她旁边。

门开了。吴德明被带来。

他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十岁。发全白了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他瘦了很多，颧骨都突来了，窝陷，嘴裂。走路很慢，每一步都很吃力。坐在椅上，他了好一会儿才平静来。

但他还在笑。那笑，彦榕见过。在沈建国脸上见过，在那张画像上见过。让人不舒服的笑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。

陆沉开：“你要见我们？”

吴德明：“对，我快死了。肝癌。晚期，没几个月了。”彦榕看着吴德明，观察他的表和肢语言。他的神很平静，嘴角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，但手指在轻轻敲着桌面——那是张的表现。不是撒谎的张，是面对死亡时的不安。

陆沉继续问：“你找我们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
吴德明笑了：“聪明。”他从袋里拿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是一个本，黑的，很旧，边角磨破了。

陆沉看着那个本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吴德明把本推过来：“名单。真正的名单。”

彦榕拿起那个本，翻开。密密麻麻的名字，比郑新晨那本还多。每个名字后面，跟着详细的地址、电话、易记录、孩的照片编号。还有一些备注——“已转卖”“病故”“逃跑被抓回”“残后送去乞讨”。几百页。上千个名字。

她一页一页翻去。翻到某一页的时候，她的手停住了。一个名字：孔小月。后面跟着：2015年3月，七岁，送往孔祥林。又一个名字：小雨。后面跟着：2018年6月，八岁，送往仁医院。再一个名字：小禾。后面跟着：2024年3月，七岁，八万，已付。

小禾。小雨的妹妹。

彦榕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两秒。她合上本，递给陆沉。

陆沉接过本，看着吴德明：“为什么给我们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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