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维民

郑维民被带到市局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
他从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。从医院被押来，到坐上警车，到被带审讯室，他一直低着，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只有在经过医院大厅的时候，他抬看了一那些被救来的孩——那些瘦小的影，那些空的睛——然后又迅速低。

审讯室里灯光很亮。郑维民坐在椅上，双手放在桌上，手腕上着手铐。他的白大褂还没换，上面沾着灰尘，皱的。发糟糟的，脸上有汗，脸灰白。他低着，睛盯着桌面，一动不动。

陆沉在他对面坐。彦榕坐在旁边。

郑维民没有抬。

审讯室里很安静。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。窗外偶尔有车声传来，很远。白炽灯嗡嗡响着，灯光惨白，照得郑维民的脸更加没有血。

过了很久，陆沉开。

“郑维民。”

他没有动。

“十二个孩。”陆沉说，“冷柜里那十二个。最小的五岁，最大的十一岁。”

郑维民的手指动了一。

“他们是病死的？”

郑维民没有说话。

“被打死的？”

还是没有说话。

“还是被你们折磨死的？”

郑维民的开始发抖。很轻微，但两人都看见了。他的肩膀在抖，然后是他的手，然后是他的整个。手铐碰撞椅，发轻微的金属声。

陆沉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窗外是夜。市局的院里停着几辆警车，警灯一闪一闪。远有楼，万家灯火。那些灯后面，是普通人的生活。那些普通人，不知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室，曾经关着那么多孩。

他转过。

“上面还有八个。”他说，“活着的。最小的六岁，最大的十四岁。他们被关了多久？一个月？一年？三年？”

郑维民低着，肩膀开始剧烈抖动。

陆沉走回他面前，重新坐。

“郑维民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不说，会有人替你说。那个副院，那些护士，那些保安。他们都会说。你想让他们先说？”

郑维民抬起。

他的睛红，脸上有泪痕。他不知什么时候哭了。泪顺着脸颊往，滴在桌上。
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，“我没杀他们。”

陆沉看着他。

“那是谁杀的？”

郑维民的嘴动了动。

“我爸。”他说，“是他让我的。”

陆沉和彦榕对视了一。

“让你什么？”

郑维民低。

“那些孩……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有的是买家退回来的。说是不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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