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月想了想，声：“那请去会客厅吧。”

待家仆把人领到会客厅，沈令月去见了，发现确实是旧相识，而且是很熟的旧相识，原日日跟在她后叫老大的——苏溪舟。

没想到会是他。

七年不见，到底还是生疏。

沈令月意外地招呼他，客气地领他坐吃茶。

苏溪舟吃了茶与沈令月说话，微微笑着说：“我来办差，正好路过此地，我记得老大家就在这里，打听了正好得知，您的侄考上了秀才。”

说着声音微弱，“白日里没敢过来……”

实在也是没忍住想来看看她，所以就晚上过来了。

沈令月笑笑，自是能理解。

她当年虽是辞官回乡，但是和皇上生分了，也和史有节萧樊结了仇，但凡在朝中当官的，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，怕被她影响。

也就这些年过去了，朝中许多人都不记得她了，苏溪舟才敢晚上来吧。

不等沈令月说话。

苏溪舟又问：“老大，您这些年过得还好吗？”

沈令月哪里还当得起他的老大，只：“我早就已经不是你的老大了，不必再这么叫我。这些年我若留在朝中，时不时惹皇上生气，再受人排挤，过得必是不好。但在我家乡，人人都尊称我一声女侯，过得还算不错。”

其实可以说，比在朝中过得好太多了。

在朝中要揣度这个揣度那个，小心这个小心那个，要装憨卖傻装孙。

而在乐溪，小县城虽比不得京城富裕繁华，地又十分偏远，但她有钱有闲有地位，上有战功有实绩，便是知县在她面前也矮大半截，无人敢对她不敬，她想什么就可以什么，没有任何的顾虑。

以她的份和功绩，地方上的官员没有一个敢给她为难。

苏溪舟闻言：“那就好。”

礼尚往来。

沈令月回问苏溪舟：“你呢？有没有受我拖累？”

他是她的亲信，怎么会不受拖累呢？

她走后不久，他就被踢到了不重要的位置上去，只能受人冷些杂事。

但他没有跟沈令月说，只笑着：“也还不错。”

沈令月看来了，但也没追着问。

她看苏溪舟一会，到底没忍住，还是问了句：“我走以后，朝中如何？”

苏溪舟叹一气：“吴阁老死了，阁剩的几个大学士，更扛不住史有节和萧樊的联手攻讦，吴阁老的场摆在那呢，不久之后，他们便都一个个辞官回乡了。史有节当了首辅以后，不断培植自己的势力，现在朝中重要位置上，都是他的人。萧樊权势也盛，替冯渊，坐上了司礼监掌印的位，手里又掌着东厂和锦衣卫，手段十分毒辣狠戾，谁有不服，不问黑白，直接抓昭狱里大刑伺候。现在朝中便是他们两党最盛，只有依附他们，才有前途。”

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形。

沈令月一不到意外，忍不住冷笑一声。

她端起杯吃茶。

吃罢放杯，默一会又问：“徐霖呢？”

徐霖？

苏溪舟不记得沈令月和这个人有过什么集。

他看着沈令月问：“是本朝最年轻的探，徐泽修徐大人？”

沈令月认识苏溪舟在后。

徐霖回到京城以后，他们之间的往来一直是秘密的，无人知，苏溪舟也不知。

他这么问也不奇怪，沈令月应：“嗯。”

苏溪舟虽不知沈令月怎么会问起他，但还是回答了说：“他现在是史有节的心腹，在朝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。我只大概知，他靠着史有节的提携，在大皇阁读书的时候，给大皇当了讲官。后来官途一直极顺，升了吏的尚书，又了阁。不到四十就阁了，是现今阁里最年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