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。她看向左右，见没人注意，便挑起一盏绢丝灯，独自退了去。

一个人在小楼外沉闷地走，孤灯飘渺，闹声从耳畔行远，及至一面白墙，知柔吐了浊气。

继而挨着一块太湖石捋衣坐，灯放一边，捧腮听竹木摇，池面微微起几圈涟漪。

不多时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自一旁传近，知柔侧首，在微暗中看见一个雪青圆领袍的影，锦靴一抬一落，压在草地上。

是魏元瞻。

他受不了席间喧杂，来透气，不想会在园里遇见她。略站了站，便把步往她那儿一挪，也撩袍坐了。

知柔仅仅睇他一，微笑了，没打算与他说话。

火光照住她的侧影，睫密密的，鼻梁秀……当时他怎么没发现她是个女孩儿？

魏元瞻盯着知柔瞧一会儿，矜持地收回目光，将心底碾了几遍的话问。

“你的脸怎么了？”

知柔不解其意，他指了指自己的睛，她醒悟：“哦，他们拿枣扔我。”

“他们是谁？”魏元瞻吊了吊眉。

知柔未答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，过了片刻，她突然问：“你也想雪南先生的弟吗？”

魏元瞻微愣，随后：“想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不假思索：“我的祖父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，我会像他一样，领兵打仗，驰骋疆场。”

说着，魏元瞻仰望向明月，吻中颇有些骄傲的神气：“可威风了。”

“可是打仗会死好多人，你有可能也会死的。”知柔不赞许地蹙眉。

她不喜有战火的地方，阿娘说过，一旦战事起，便是白骨于野，千里无鸣1，尤其可怖。

魏元瞻何尝不懂这个理，他低，温的眉目染上一层郁。

知柔虽然懵懂，可有些时候又心细如发，她察他的失落，上调转话题。

“你之前为什么说是我偷了你的玉佩？”

“因为碰见你之前，它还在，被你撞了以后，它就没了。”

“真不是我拿的。”

“哦。”他随便应着，本没放在心上。

知柔不断去看他。

直到很久以后，她也想不通，明明她是思念小娥才逃来，魏元瞻又跟小娥不一样，她因何会那般问他——

“你以后要和我玩吗？”

四周幽静，一一矮两只影坐在草丛上，旁边各有盏灯。

她的声音像一萤火，轻轻飞过耳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