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人潜伏在此，万一你被盯上，如何是好？”

明宜笑：“阿兄不用担心，正是因为这是敦煌，我才敢跟沙狼来，别忘了他可是民之首，别说寻常北狄贼人，就是鲁刺儿，在敦煌城中，只怕也没本事从沙狼手中全而退。”

李赟蹙了蹙眉，看向她的灰眸微微眯起，笑不笑：“弟妹是觉得这民之首的本事大过本王。”

明宜惊觉自己失言。

毕竟那鲁刺儿可是三番两次从小凉王手中脱，自己这番话确实有失妥当。

她赶笑着：“他毕竟在敦煌多年，对本地熟悉，满街民都能他耳目，在他手闹事，定然不容易。但若真的对上北狄人，他和他那些民，如何能与阿兄和您的河西军相提并论？”

李赟面稍霁，又轻描淡写：“不怎样，弟妹日后别独自和他见面。”

“为何？”明宜不解，“我还想帮阿兄早日查到那飞鹰踪迹呢。”

李赟轻笑：“先前怎的没见你这般积极帮我？”

明宜有些冤枉：“先前我能帮上阿兄的也实在不多。”

“弟妹的好意阿兄心领了。”李赟神莫测地看了看她，又垂眸，手指轻轻摸索着手中茶杯，淡声，“只是你毕竟是女，独自与男相会，到底不合礼数。”

明宜先是一愣，忽然又噗嗤轻笑声：“这里是沙洲，活着便是第一，哪里需要讲那些虚礼。何况，阿兄不是一向不屑这些束缚人的礼数么？”

不然也不会带她同行，当然，这话她并未说。

两人从初见到如今，不过一月有余，但到底朝夕相，对明宜来说，对方早不是陌生人，说话自然也就不似从前那样斟酌太多。

李赟再次抬眸，却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用那双邃灰眸，定定凝望着她。

良久，才忽然意味不明般，一字一句：“弟妹当真觉得我是个不在意礼数的人？”

明宜微微一怔，这一路来，对方待自己，无论是作为兄，还是一个男，确实都未曾有半失礼。

她刚刚说这话，只是想起先前他理李澄和萍娘之事时，对纲常理的不屑之态。

思及此，她笑了笑：“阿兄只是不屑规训人的礼教，但一向有君之礼。”

“君？”李赟挑挑眉，似是觉得有些好笑，“我可从来不是君，也不屑君。”

明宜笑说：“是否是君，乃是在别人中，而非自己觉得。在我看来，阿兄便是一等一的君。”

李赟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：“那本王只怕会让弟妹失望了。”说罢又举杯呷了茶，才淡声，“飞鹰的事，我会自己查，你不用再找沙狼，除非你认为本王比不得那民之首。”

明宜哪里还敢说什么，只举杯：“那我祝阿兄早日查到飞鹰，一网打尽。”

李赟扯了扯嘴角，拿起杯与她碰了碰：“承弟妹吉言。”

明宜想着对方有公务，应是不会在茶楼停留太久，却不料对方不不慢，喝光了整整一壶茶，才起带自己离开。

当然这一壶茶，自己也小有贡献，回程的车上，明宜只觉得两茶满满当当在自己肚中晃。

以至于当晚躺在床上，毫无睡意，辗转反侧到月上中天，才勉睡去。

接来几日，小凉王早晚归，明宜几乎不见他踪影。

而因对方在茶楼的叮嘱，她也不好再擅自门，只能在官舍看书，或看周炤与人蹴鞠打发日。

也实在是有些无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