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海市蜃楼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 随后天空又变成一望无际的碧蓝。

那山丘上双手合十的僧人，在两个弟的搀扶了车，很快在黄沙上绝尘而去。

地上跪拜的信众们, 在车走远后才缓缓站起来, 由寂静变回嘈杂，激动地接耳, 回味着刚刚亲所见的天, 仿佛他们所许的愿望必定灵验一般。

因为俯趴地，明宜和周炤衣袍上都沾了不少沙尘, 只有象征单膝跪地的李赟, 几近一尘不染。

周炤一边拍着衣裳, 一边不满地觑看向他：“表兄, 不是我说你，人呐, 还需得有敬畏之心。那昙迦大师你不敬也罢了, 连天都不放在里，你再厉害难不成还胜过天上神仙？”

李赟轻笑一声：“行，你要有什么事找神仙便好。”

周炤一听, 又赶换上一副谄媚的模样, 拉住他的袖袍, 假惺惺给他拍了拍：“那我有事还是第一个找表兄。”

李赟轻飘飘将手挣开，灰眸从明宜脸上扫过，淡声：“行了，上车赶路。”

说是赶路, 实则只剩最后一程，一路优哉游哉，到了中午, 也便了敦煌城。

虽是建在沙漠上的一座城，但因是东西商客们最重要的中转站，即便比不得安和凉州城的繁华，却也十分闹。

一城门，明宜便听外面喧杂吵闹沸反盈天，她好奇打开车帘瞧去，果见商铺林立，行人肩接，异族面孔比凉州城更甚，番语和驼铃不绝于耳，别有一番风。

明宜正好奇着，却见周炤从前面车来，兴冲冲跑到自己窗外，：“三娘，我刚听说今日是集日，难怪如此闹，我们先去逛逛如何？”

明宜回往后面的车看去，低声：“不知阿兄是否会同意？”

周炤嘻嘻笑：“你与我一起同他说，他定然会答应的。”说着又补充一句，“这一路来我可算是发现了，但凡你要的事儿，他都不会拒绝。”

明宜一愣，转念一想，虽然自己这一路所求不多，但对方确实有求必应，倒是对这位齐王殿所求时常毫不犹豫拒绝。

当然，明宜将此归结于两人是打断骨连着的表兄弟，关系更亲近，拒绝起来自然也方便。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弟妹，总要多些礼节。

因她也想逛逛这别有风的闹集市，便了车。

周炤招招手，喜滋滋领着朝李赟的车跑去。

两人还未走近，李赟已经掀开车帘，探那张廓分明的俊脸：“何事？”

周炤搓着双手笑得一脸谄媚：“表兄，我和三娘想先在城中逛逛，晚些再去刺史府榻。”

因李赟是来办差，在城中住的都是官舍，如今在敦煌，他们便是要榻在沙洲刺史府官舍。

李赟蹙了蹙眉，显然对此提议不以为然，但冷清的灰眸目光落在明宜脸上，又将眉微微舒展，：“行。”

周炤喜滋滋：“你派几个护卫给我们就好，我看城中巡逻兵卒不少，应该没什么危险。”

李赟脸一沉：“这是敦煌，不是凉州，民多过在籍百姓，城中防卫也比不得凉州。”说罢，人已经从车上来，“我与你们一起。”

周炤先是一愣，继而又大喜过望：“表兄能与我们一起，那可是太好了。”

因李赟来过敦煌，有他同行，两人逛起这陌生的敦煌集市也方便许多。

周炤迫不及待的拉起明宜袖，一脸兴奋地朝熙熙攘攘的人群挤过去。

李赟不不慢跟在两人后，看到明宜不着痕迹的将袖从周炤手中挣开，嘴角轻轻勾了勾。

明宜到底也是好奇，加之这一路来与周炤相熟，对方脱兔一般活跃，也不由得被染，兴致盎然跟着对方东瞧瞧西看看。

“三娘，你瞧那边的瓜果真漂亮，咱们买些来吃着解解渴。”

明宜顺着周炤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果然见到一个摊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瓜果，黄的甜瓜，紫的，硕大的石榴。这些东西在安也并不稀奇，可在这沙洲之中却看着更为诱人。

正想着，周炤已经走过去挑了一只甜瓜，让老板切开，然后先拿起一块递给她：“三娘，你试试味如何？”

明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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