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宜知他不多说，便作揖：“嗯，那阿兄五殿早些休息，三娘就不打扰了。”

李赟望着灯芯轻笑：“弟妹有所顾虑也是理之中。”他似是沉片刻，又才指着桌上那堆信笺灰烬，叹息一声，“可是鲁刺儿的这封信，又实在是让本王不放心将弟妹留。阿玉才过世不足两月，若是知我让弟妹危险之中而不顾，只怕在泉也不能安息。”

周炤又：“莫非三娘是害怕？”说着撇撇嘴，随，“我还以为你很有胆识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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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赟拿起桌上那枚小小的烛心剪，轻轻剪断烛火残心，静谧的夜中，发低低的一声轻响，烛火也随之微微动了。

这河西一带不比京城，天知会遇到何事？

李赟望着她略顿了，又才继续：“凉州多武夫而少文士，本王旁素来缺贤才谋士。此番西行，事关凉州未来大计，而本王除了略懂一些北狄语，并不通其他番语，必然要带译人同行。但凉州译人多是异族民或商贾，且不说一些庶务机密之事不便与外人，就算译人可信，但只懂番语不懂其他，与我来说也无多益。而弟妹乃与我是一家人，又自小得宋太傅亲授，定然学识匪浅，又通晓诸多番语，识得北狄文字。若能随同西行，定能帮上我大忙。”顿了，又补充一句，“当然，此次西行事关河西安危存亡，弟妹帮的也不是我和凉王府，而是所有河西河山和百姓。”

明宜不料他会如此郑重其事，半晌才反应过来，忙不迭作揖讪讪：“阿兄说笑了，祖父虽是太傅，但我一介闺女，哪谈得上什么学识，至于番语也只略懂，阿兄此行如此重要，让我同行译人，只怕是贻笑大方。”

“谁敢笑本王？”李赟挑眉哂笑。

这位五殿显然对其表兄有着盲目崇拜，不想让明宜对李赟有一丝半的怀疑。

周炤忙打圆场般：“三娘，我们此次西行，带有数十卒，皆是河西军中翘楚，个个武艺，还有十几个暗卫，沿途又有屯兵。那鲁刺儿潜河西，边定然不敢带太多人，那日黑松驿只怕已经是极限。何况表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，他既能已一己之力守住整个河西，难不成还护不住三娘你一人？”说着又面愤然之，“我看那鲁刺儿也不过是鼠雀之辈，真了面，表兄一刀便能解决他！”

李赟继续，“当然，本王并不是要勉弟妹。只是等江寒能途跋涉，恐至少月余。弟妹是真想诚惶诚恐待在王府，还是趁此机会去见识一番河西大好河山与风土人？全看弟妹自己。”他顿了，又补充一句，“我们后日启程，弟妹还有一日可好好考虑，明日此时再来给我答复。”

其实他刚刚也就是随一说，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郑重其事

说罢便退了去。

只是觉得暂时待在府中更安全，那鲁刺儿既是叶护，便不可能一直在凉州，只要小心防备，待江寒伤愈，他应该也已经离开，我们届时便可安心凉州回安。”

明明对方剪的是烛心，可不知为何，明宜却觉得那剪刀像是在自己心划了，让她的心莫名跟着一。

她说这话时，垂眸敛眉，确实是寻常怯弱女的模样。

说是这样说，但作为女，人生第一次不是被用嫁人相夫教来衡量价值，而是与男一样，用于百姓与江山。

可现在两人竟然提议她跟着人去千里之外的敦煌，这一来一回快加鞭也要近一月，加上督军募兵，只怕至少要两个月。

说罢他抬起袖，轻飘飘将桌上信笺灰烬拂过。

她从小勤学，不就是为了不逊于男儿，然而随着大，却不得不接受，女只能囿于后宅的现实，如今她有一个在后宅之外证明自己的机会，要说不动心定然是假的。

李赟神莫测，勾轻笑一声：“看来弟妹还是不相信我。”

男人对上她的杏，不不慢继续：“本王觉得五郎提议尚可，也并非是觉得弟妹与本王行，比待在凉王府更安全，而是确实有私心。”

明宜一时哑然。

他语气带着意味，神又带着几分诡秘莫测，明宜一时摸不透他的意思，心中不由有些惴惴不安

周炤朝李赟摊摊手：“表兄，你瞧我好不容易想到个两全其的办法，可惜三娘不认同。”

明宜面上一抹无奈之，顺着他的话：“三娘一介女，能顺利来到凉州已用尽平生最大勇气，哪里还敢去敦煌？”

听他提起李悆，明宜不由得抬眸再次望向他。

然而明宜只是就事论事，并非怀疑小凉王的本事，也正因如此，心底才会对李赟有所忌惮，只想敬而远之。

周炤目送她门，又转过看向案的李赟，眨眨睛嘻嘻笑：“表兄，你真想让三娘随我们西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