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迈步时，李赟淡声开。

明宜走上前行了礼：“阿兄，我来晚了。”

“不晚。”李赟言简意赅，然后抬手挥了挥。

院锣鼓唢呐乍然响起，划破了清晨的寂静。

李赟迈步走在前面开路，十几个穿麻衣的抬棺人，吆喝着将大的金丝楠木棺椁抬起。

明宜默默跟在棺椁后。

她听李悆说过，凉王府在紫山中有一座别业，名叫永安园，他幼时常随父母在园中避暑过冬。

而凉王家族的墓园便在永安园旁，族中辈皆埋于此。

李悆临终前特意代自己，将他送回凉州，让兄把他埋葬在族中墓园，与祖父父亲们相伴。

不过这事显然不用她与李赟特意商量，对方早已经为弟弟后事好安排。

行至王府大门。

明宜见到周炤带着两排穿麻孝的人和几辆车，正等候在此。

这些人虽然穿着孝衣，但看得养尊优，并非人，应是李家族亲。

因着紫山距离凉王府有二十余里路，需驱车前行。

冰冷沉重的棺椁再次乘坐上车，而这辆车由李赟亲自驾驶，引魂幡在他旁随风飘动。

明宜在荣伯的安排，与几个婢女坐了随其后的一辆车。

车缓缓启动，在青石板路上发哒哒蹄声。

送葬队伍抵达紫山，已是半个时辰后。

此后要山中，便是纯靠人力。

手持灵幡的李赟和周炤走在最前方，后是由十几人抬起的大棺椁，跟在棺椁后的，是明宜这个侯夫人。

山路并不好走。

不过小半个时辰，明宜额便了一层薄汗，前方抬棺人，更是浑衣裳透。

就在明宜以为要一气走到墓园时，前方的李赟忽然抬手：“歇息片刻。”

抬棺众人小心翼翼放棺椁，如释重负般大着气。

“娘，我们去旁边歇会儿。”白芷拉着明宜小声。

明宜，走到路边坐，一边接过秋霜递过来的喝，一边意识抬手抹了抹额的汗。

动作间，她无意中瞥见前方依旧站立的男人。

所有人都在路边歇息，唯有李赟依旧站在棺椁旁，他那张俊的脸，除了冷冽，没有任何表，因而也看不，他是否在为棺椁的人伤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