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

孟寒舟说来主持改船的是个机械师。

乙那炽乍一听, 以为机械师得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儿，没想到来了一个遮大帽、上围着一圈挎包的少年郎。那些挎包里得满满当当，往外一掏, 叮铃哐啷地掉一地图纸零件。

他年纪不大, 板结实, 肤也晒得, 就显得咧嘴笑时牙亮得像一截葱白。后还跟着几大车木, 和奇形怪状的半成品钢铁零件。

一来就要把船舱侧面剖四个六个大, 连甲板也要拆砸。

手们直接了起来，拦着工匠们不让动手——改船, 改船为什么要破船？船于手们就像是战之于骑兵，已经有了厚的, 外人稍微动一, 心里就疼。

那小圆脸手刚上船一年多，不像其他人那样反应剧烈，只围着二郎打转，像看什么稀罕, 好奇地问他：“什么是机械师？”

“机械师”三个字，二郎很喜, 他觉得这个名字比“机括木匠”听起来更神秘, 更了不起。

二郎比比划划, 也说不清楚，脆从包里掏一堆件来—— 一个带各凹槽的圆盘底座，四五个各形态的木小人，他把木小人安在底座上, 往地上一放，就往上浇。

小圆脸蹲着看, 见从一边浇去，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，过后须臾，圆盘上的小人吱吱嘎嘎一响——霍地全都动了起来！唱歌的摇晃脑、击鼓的挥舞双袖、舞剑的行云……赫赫然是一副鼓乐图。然后所有的突然从圆盘中心的镂里扑涌来，成了一个小小的泉。

他一瞪大了睛：“这，这会动！怎么动起来的？”

二郎嘿嘿笑：“这是百戏，是力机械。人驱使风雷火，让它们完成原本需要人力才能实现的动作，这就是机械。”他摸摸后脑，不好意思地补充说，“雷是我自己加的，我觉得雷肯定行，只是现在还不知怎么用。”

小圆脸惊讶：“人能驱使风雷火？那不就是神迹！”

乙那炽好像明白了一：“你能把船也改成这样？不需要人力，不用等风风帆，自己就可以跑？”

二郎，他又在挎包里掏掏，掏一沓图纸来，展开举给他们看：“有风时可以靠风帆，无风时靠火驱明——这就是明火船。”

一群手们簇上去看，图纸上标注的密密麻麻一堆小字，他们看不懂，乙那炽也看不懂。

他只看懂，船好像还是那艘木船，却了翅膀，竟然也变得所向披靡起来，仿佛是给战披了一层妙绝的铁衣辔鞍。

乙那炽肃然起敬，朝他拱手一敬：“郝械师若是需要我等兄弟什么的，尽吩咐。”

明改造如火如荼。

因为时间，几乎每天都要到夜，油灯都不知熬没了多少盏。

方瑕摸着找来的时候，正是个中午。远远就看到硕大的海船横亘在沙滩边上，里里外外打着无数层脚手架，一堆工匠如蚂蚁似的在上面劳作，行近了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捶打声。

小圆脸正在帮忙锯木，听见车的轱辘声。

他翘脚看看，就兴地扯着嗓呼：“小方东家！你又来送吃的啦！”

乙那炽正在甲板上，扛着一截圆木。他听这扯嗓一愣，自己还没反应过来，边一众小手们就已经一窝蜂地冲上去了，这个帮着拎盒，那个帮着卷披风，闹得很。

“怎么换了地方，这里真不好找啊。”方瑕环顾四周，满地都是各工和机台。他差又找去码，是林笙跟他说，船开去明州南边的一个小渔村了。

小圆脸偷偷推开盒盖看，顿时两发光，馋得肚里咕咕叫：“港里施展不开，就把船挪来了。东家，这地儿风大，你去那边的屋舍里坐！——炽哥！炽哥！小方东家来了！”

方瑕把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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