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窑

这窑火稳稳当当的, 不知要烧到什么时候去，也不知到底能不能烧成。

林笙还蹲在火边，时不时拨翻火的火钳, 指尖被火烤得烘烘的, 愈显得后颈被夜风撩拨得发凉。

孟寒舟瞧着, 走过去伸手了他的后颈, 掌心的温度熨帖得很：“火温稳了, 我给匠人留了一铁匣的石脂, 必不会让火灭的，不用守得这么。”

他声音压得低, 怕吵了其他歇息的人：“陪我歇会儿。”

林笙回一看，才发现大家都困得遭不住了。

小半时辰前还在拌嘴互怼的方瑕和尤真, 这会儿已经尽释前嫌地互相靠着, 一垂一的，终于不负众望地撞到了一起。

两个老匠人年纪不轻了，自然也架不住疲惫，挑了个墙角避风, 靠着眯会盹。

只有擅夜间行军的桑羊将军还警醒着，正坐在附近石块上, 背靠着一面矮墙, 一边拭双锏, 一边照应四周。见林笙看过来，便朝他俩颔颔首。

“……殿，您歇会。烧好了叫您。”

窑旁边有一件守夜用的小木屋，里有一张瘦瘦的竹榻, 窸窣的声音从里传来。是安瑾，他把竹榻得纤尘不染, 给铺了毡布、盖了毯，和和地为他家殿捯饬了一通。

“你也眯会，不用守着。”贺祎没有拂他好意，从善如地合衣歇，却低声把要门守夜的安瑾也扣在了屋。

两人低声细语地说了些什么，听不清了，只留了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映着天边月。

窑边只剩林笙与孟寒舟。

孟寒舟挑了挑眉，无声示意：“你看，大家都睡了。”

林笙犹豫了片刻，只好放火钳，跟他回了车里。

没想到孟寒舟这是早有预谋，他一掀车帘，便见车地板上铺了一层厚毯，还用随行的换洗衣裹成靠枕，跟铺了个窝似的。

孟寒舟解了自己上的兔披风，抖一抖拉他来坐，将人兜往怀里一裹。

“怎么这么张？”孟寒舟觉林笙有绷着，肩膀僵着不肯放松，还不时地往窗看。他抬手就将车帘全放了，一将窗里透来的火苗遮的严严实实，不满，“不许看了。不过是颇黎，烧不来就烧不来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“你……”林笙挣扎了两，又了气，“这样对你的伤不好，放我起来。我不困，靠一边养会神就行。”

“不要，我喜这样。”孟寒舟非但不松手，还揽住他的腰，执拗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，让他靠得更近些，“靠不了一会天就亮了，哪会碰坏我的伤了，我又不是瓷的。你要养神也先闭上睛。”

他一只手捂住林笙的。

捂的手掌心温，而指尖发凉，显然是气血尚未养足，遮在睫上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“我在受伤，你真的要这样拒绝我吗”的事实。

林笙心想，这又是什么撒的手法，可还是架不住心，只好放任，就这样虚虚地倚着，闭目养神起来。

孟寒舟心满意足地黏上了他，一低本想寻机亲昵一，却看他到着一团不知是睫的影、还是淡淡的乌青。上一贯清浅的药香，也被今夜的窑火染成了炽焰的味，很是烈，但并不难闻。

“林笙……这段时日又是照顾我，又要照顾大家，累坏了吧。”孟寒舟低声，他难得发善心没折腾，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林笙的发，便不再捣了。

唔？林笙不知听到还是没听到，只糊地应了一声。

夜风卷着草叶的声响，和烈烈的窑火声，像是几重织的眠音。旋即怀里的呼声淡了些，脑袋也慢慢靠在了孟寒舟肩，没动静了。

“没事，睡吧。”

孟寒舟就这么揽着他，守着不远的窑火，指尖轻轻卷绕着他前垂的一缕发尾。

远的洢泛着淡淡的银光，天地间安静得仿佛只剩这一亮，妥帖又安稳。

这一烧，便烧到了几近黎明。

“哎，真好像是化了——退火退火！”

窑冷不丁传来匠人兴奋的一嗓，一把刚陷浅眠的林笙给吵醒了。

“我怎么睡着了。”睁开还有恍惚，可车帘的隙中，分明已见了金红天光，他似醒非醒地就要起来，“我睡了多久？开窑了吗？成了吗，我去看看。”

林笙没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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