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尾求生

天光已大亮, 县衙牢房里却依旧死气沉沉，四里净是哀嚎和叹息。

原本颇风光的各房官吏，因三角军来的实在是过于突然, 本来不及跑路, 都被一把抓了个净净。有的甚至酒盅还握在手里, 醉得五迷三地就从宴席上逮来了, 如今都灰土脸地押在牢房里。

这些人哪吃过这苦, 先时还咒骂反贼, 现里才被关了大半月，就被磨没了脾气, 只剩吁短叹。

更不说，三不五时的就有反贼来抓一两个人去, 让代藏银藏粮之, 否则就严刑拷打，吓得剩这批人日日胆战心惊。早就有人受不住这煎熬了，渐渐的有言在各牢房间传开，甚有说要不脆降了的。

尤其自昨夜那阵震天响的“轰隆”声后, 多少人以为是朝廷援兵来了，各个儿支着八丈的脖等消息。结果一夜过去, 没等得朝廷的援救, 反而等得三角巾人从牢狱拖了县首自尽而亡的尸。

众人惴惴不安, 惶恐至极。

同牢房的一个主簿心里忐忑，看角落里的年轻县丞多日来半声不吭，瞧着异常冷静。

县令都死了，县丞就成了这里最大的官儿。以前大家都不怎么瞧得上他, 这会儿又都想把他当主心骨。主簿轻手轻脚的地蹭到林纾旁，哆哆嗦嗦地问：“林大人, 您看……”

林纾沉重，睁开看了看，又闭上了。

主簿这才发现他面白的吓人，抬手摸了一，立吓：“林大人，您这怎的这么！您这、这烧起来了啊！”

这也不知是烧了多久了，他张嘴就想叫人。

林纾略皱了皱眉，抬手把他给了，“别叫了……”他了气，才有气无力地把话说完，“只是风寒，撑得去。你把那群匪徒招来，有什么好？”

主簿只好把声音咽回去，可还是忧心得直拍大：“您可不能有事，您得拿个主意啊……”

林纾皱起眉，自嘲地心想：事到如今，我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，我还能有什么主意。只能期盼那个姓孟的能信守诺言，手上当真有能与三角巾周旋的办法。否则……

突然，一阵喧哗从牢狱传来。

连日沉的牢房里罕见地投一束灿烈的白光。

一伙人脚踩着清晨的涌了来，将一新风卷了充斥着腐味的狱中。众人亦涌动起来，以为又是三角巾的人来抓人提审了，便仓惶地挤一堆，闷鹌鹑状。

为首的提一把大刀，环视一周，终于从怂人堆里瞧见了格格不的林纾，便一座山似的往门一站，朝他一指，勒令：“开门。”

那关心县丞的主簿见状，犹豫了片刻，也赶忙爬回去随着大溜儿挤成了一团。临走还不往可怜地朝他拱拱手，求他见谅，实在是大难临各自飞。

终于到我了吗……

林纾笑了，还想自己起来，可委实是烧的有恍惚，晃了晃，还是被对方给轻易扛在了上。

那人扛他轻巧地似扛个布袋，一步三咣当，林纾是本着去受严刑拷打的心，不料没挨上鞭板，却被直接扛了牢狱。他被倒扛着五脏六腑都要晃来，也不知要带哪里去。

早知如此，还不如在监牢里受大刑。

他视死如归地咬着嘴，在险些就要吐来的时候，终于被扔了来。

扑通一声，摔在了……

呃，林纾手一摸——摔在了一床褥上。

温的炉火烧在脚边，阵阵驱散着这段时日他这把文人骨里冻透的风寒。

不多时，耳边有人急急唤了一声“林大人！”

林纾正迷茫，转看清前的人，一清醒了几分，忙咽中的恶心，沙哑着嗓问：“小笙？你怎么也被抓了？”

林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，的吓人，赶从送来的药箱里取退的药来，用温兑了化开，递到他面前：“林大人，你先把药喝了吧。”

林纾哪里肯喝，挣扎着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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