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矣，这叫死得其所。可要是让他连着那本不明不白的烂账一起认，这叫死不瞑目！

胡大海有冤都没诉。

与孟寒舟的针锋相对，在这一番治病剖析里短暂地冰消雪释，胡大海被迫放心防，他要喝的手，屈：“那照你的意思是，我们，就没有别的路了……”

“怎么会。大梁开国时的那一帮人，不也是草莽吗？比你们也不到哪里去。”孟寒舟亦屈过去，意味地说，“既然了，就别回——要就大。”

桌角的灯火忽明忽灭，胡大海意识左右顾盼了一阵，后背没来由一。他嘴边一团微微瞤动片刻，本能了搐得有酸胀的嘴角，拧着两条眉，品味孟寒舟的画外音。

不多时就失声：“你要造反？！”

“啧！”这简直倒反天罡，得到他说这个词了！孟寒舟往后一仰，笑不笑地，“你这话说的也忒难听了。”

胡大海气的：“你，到底是谁难听……”

一块金灿灿的件从孟寒舟的袖悄悄吐，胡大海拾起来刚想细细查看，都没看个仔细，就被孟寒舟又一把夺了回去：“金贵件，瞧一得了。”

“……”胡大海只当了两年副尉，那支西南边军就解散了，他各回各家各找各妈，也没机会见着什么朝廷上的大人。但战场上退来的，多少还有力，见那金令不菲，还雕刻龙纹，上反应过来，惊，“这是皇——”

“没错，是黄的。”孟寒舟拿掉渣心堵住他的嘴。

胡大海囫囵吞了嘴里这茬，可前的茬，怎么也不敢吞。

皇令，怎么会现在这里，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手里？！不对，也不能这么说，至少这个小手里还有令人羡艳的银光铠甲和黑金弩机。

这两样，朝廷恐怕都没见过吧……

这一东西现在前路迷茫的胡大海面前，完得简直像是为他量打造的仙人。

可以胡大海现在的境，就算不吃这仙人，能咽的东西也委实不多了。他犹豫了一阵：“你的药是诱人的。但我至少得知，你这方里的药，究竟是哪一味吧。”

皇令，那是哪个皇？哪个皇用得着他？

“兴武卫你知吧？”孟寒舟端起茶。

那谁不知！兴武卫，那看来是三——

孟寒舟施施然地了茶梗，“和那个蠢货没什么关系。”

胡大海：……

也罢，听说那个三皇脾骄纵任，不一定就是良主。

孟寒舟又饶有兴味地说：“江南陆总务你认不认识？”

胡大海摇摇，他一个退了那么多年的南疆副尉，哪里能攀扯上这么大的官儿。不过早听说，他家与五皇是由先帝定的娃娃亲。陆总务，兵虽然不多，但权大啊，也行吧，也不失为——

孟寒舟啐一茶沫，淡淡：“和他么，也没什么关系。”

“……”胡大海咬住了后槽牙。

“哎？”孟寒舟突然坐起来，一阵一阵的，“嘉善公主你肯定知！就是嫁给北府大将军的那个，那个好啊，手里握着十万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