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刃刀

问了两遍, 方瑕都说是要“烧客栈”。

要不是他说的过于理直气壮，林笙几乎都以为“烧客栈”是一什么地方菜。

林笙觉得更加荒谬了，沉默了一会, 他问：“方公, 你知晓这间客栈里住了多少人吗？”

方瑕还当真掰起手指算了算：“知啊。不年不节也没有大事集会发生, 这破店, 约莫住不上三成, 可能有个十来个人吧？”

如果他当真放火, 如此夜人静的时分，众人包括伙计们大多都在睡觉, 烧起来也很难被人发现。这周围店铺又是联排的，墙共用, 瓦相连, 等火势大起来就晚了，如果救火不及时，那可不只是十几条人命，周围几十间店铺都可能被焚毁。

他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？

方瑕却不服气：“这去二百来步就是一座望火楼, 怎么可能连烧几十间店铺？我只烧这一间，烧了我再赔他们就是了！就是可恶, 那伙计竟然骗我, 明明说留了一灶火的, 结果本不燃！”

林笙看看他脸上上的黑灰，再看看唯一一留夜的灶也熄了，灶膛满了壮的木条。

守夜留灶，实际是将灶明火压, 只留灰堆里一木柴在半燃半灭的状态，如果有人需要用灶, 扒开灰堆，用些轻薄的木枝引燃，随时就可以复燃成明火。

但这位方小公显然不懂，他意图放火烧后厨，直接就用木条扔去，结果不仅无法复燃，反而压灭了那火星，熏得自己满脸都是灰烬。

由此可见，这位纨绔公或许很混，但是着实脑不太好使。

如果真要放火，直接拿房间里面的烛灯往床上一扔，不比从后厨里引火简单？

林笙自然不可能把这个简单的理，讲给这位潜在的纵火犯听：“所以你为什么要放火，你跟这间客栈的掌柜有仇？”

“没有啊。”方瑕见林笙一直在与自己聊天，现在本没心思继续火，殷殷地就往林笙边凑去，“我就是想大动静来，让所有人都知这火是我放的……哎，你叫什么？”

“你不需要知我的名字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方瑕看着他。

林笙指了指：“因为我就住在这层楼的上面，如果你要放火，待会第一个烧死的就是我。就算侥幸没烧成一块黑炭，我也会被烟熏死呛死，总之是要第一个死。”

方瑕立把手里的木条给丢了，脚边的柴火也都踢得远远的：“那我不烧了！”

“真不烧了？”

方瑕赶，指天发誓。

那林笙就要烧了。

他叫方瑕让一让，站到门去，自己蹲来把灶膛里过多的木柴都-来，用手里油灯燃了几细木枝后，丢去，待火苗稳定，再一一地往里添柴。

没多会儿，就烧好了，林笙提着铜壶要走。

方瑕见他要回房间去，飞快地了手和脸，整理了一衣襟，就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后面，和他一块上了楼。

“你跟着我什么？”林笙在楼梯上问。

方瑕瞥向左右：“没有啊，我就住你隔不行吗？”

魏璟已经取了金创刀回来，正在屋里挨个拭，用火烧燎一遍，放在木盘上一字排开。

他听见似乎是林笙上来了，一抬，竟然看到大名鼎鼎的上岚县一害——方小公，跟在林笙后，堂而皇之地就这么跟了来。

他骇然地盯着这一前一后的两人，表像见了鬼一般，那边林笙一放，他立刻冲上去把人拽到一旁，悄悄地问：“林医郎！你怎么把他给招来了？”

方瑕探探脑地向屋里张望，见林笙回朝自己看来，立矜持地站直了，朝他眨睛。

林笙神复杂，有一言难尽：“算了，不要他了，还是先齐风。”

他看了一魏璟带来的医工刀，不亏是有祖传渊源，各形状的剪、刀、钳、凿，一应俱全，还有形似镊的工。他端上木盘和，让魏璟掌灯，同时住齐风的脑袋。

林笙则坐在床边，用细的月刃刀切开齐风脸上久不愈合的瘀腐，将边缘的苍白死除去，又一刮尽里的脓。这是细致活，脸上比肢薄很多，需要万分小心。

齐风因已经烧意识不清，一番作来，即便刮除脓很痛，他也觉不太来了。

“魏璟，平刃刀给我。”

方瑕起先不清楚他们在什么，见到床上躺着个男人，屋里人也不少，还有些生气，凑近了一看床上那人面目狰狞，血红脓白的模样，当即捂住鼻，退后三丈远。

这才后知后觉来，原来这个文静标致的人竟然是个给人瞧病的郎中。

他虽然想亲近人，却又不敢靠近，生怕那人的恶病沾染到自己上，可是又不甘心离去。

等了不知多久，林笙终于完事了，他将几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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