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仙洲，就是东去海上三百里，有一座海上孤岛，岛上常年云雾缭绕，宛如仙境。岛上山巅盛产一香茶，每逢雾后都要茶农乘船上去，掐尖采摘，经过十工序制茶，后香气弥漫，如后细雨笼罩肺腑，所以这茶被称作“仙洲香雨”。

那茶产量不低，所以在海边的几座城里不算特别珍贵的东西，但是卖到陆就不便宜了。

掌柜现在听不得“假”这个字，顿时倒一气：“又是什么假的！除了那锭墨，我这里没有其他假货了！”

“还想问问你家有没有不要的绢，帮我把这幅字裱一……”

掌柜回一看，得意地炫耀：“这是仙洲香雨！”

孟寒舟见他柜上有茶，闻起来香，自己倒了一杯解解渴。刚，就眉一皱，忍不住问：“你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
孟寒舟少年时在太学念书时，有文画一课，便是那堂兄负责教授，不时的他便请文画院里的诸多书画大家来教导众人。

“……”掌柜的停住了脚，心里一骇，他刚才差就要把那画买来了，赶骨碌碌的又把孟寒舟推了回来，搓了搓手喜眯眯，“你再帮我看看其他几幅图真不真？”

“……”孟寒舟瞥了他一记，“我与文画院也沾亲带故。”

四幅画都是几个名家画师所，名气大的三副都是赝品，且赝得不是很明。

“我说的是那幅画，赝的。”孟寒舟指了指柜台，“那副《临渊飞鹤图》几年前就被一个西戎使者价拍走，带回去了，据说是那使者的夫人酷仙鹤，所以收藏了很多鹤图。”

掌柜的起来，果然，果然是来讹人的！

孟寒舟在孟家过得不顺心，寻常课业再努力取了任何名次也兴不起来，唯独这个堂兄的课不拘一格，能让人放松来。

文画院是太府寺设的一个官署，太府寺总百工技巧之政，文画院就负责其中的文墨书画，里面聚集了大梁最炽手可的画师名家和书法大家，一副字画可谓是千金难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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伙计在那边给他裱字的时候，孟寒舟就每幅画跟掌柜的讲了讲，说得那上门卖画的人脸都青了，辩驳不来，只能指着孟寒舟骂他污蔑。

掌柜平素没什么好，就喜买买字画，今儿个遇见个落魄公，听说是文画院来的画作，这才把人叫到店里来详细聊聊。

他把骗丢去的时候，气得连着骗和文画院都骂了一串话，回到店里突然念一转，好奇问：“你怎么认得这些画是赝的？”

掌柜看他狗急墙，一看就是心虚，赶把那卖画的赶走了，连着他的假画一起扔了去：“这人还说什么跟文画院沾亲带故，要典画救父才忍痛卖画，原来是骗，幸亏没有真的给钱……”

这话不假，这任文画院的院使是自曲成侯孟家旁族里的，算辈分，还是孟寒舟的堂兄……当然现在已不是了。那人虽辈分上是堂兄，但年纪却比孟寒舟大一，十分有才华，年纪轻轻就被举荐接掌了文画院。

那边伙计已把字裱好了，拿来还给孟寒舟。

掌柜声嘶力竭：

只可惜孟寒舟对书画并不兴趣，只学了，但得益于此，诸位名家的画作是真是假他却还是认识的。

孟寒舟也不说话，抚了抚抱在怀里的纸卷，掌柜忙讪笑着接过来：“不过是裱副字，我家伙计就会，不值一提。”

民间画师都以将来能文画院为荣。

最后一副的画师名气小些，不算完全赝，但却是在一副破损残画上面额外修补来的，补作的分不是笔法还是技艺都与画师有天壤之别，令价值大打折扣。

但这次掌柜的没有售假也没有违律，没有理再被他讹一次！他推上孟寒舟的椅，就把他往门外“请”，然而才转了两圈，就听孟寒舟：“假的。”

掌柜的还在尴尬，又在琢磨这个讹人到底什么份，怎么什么好东西都认得。

孟寒舟十分无语，把茶盏放：“也是假的。普通尖加香料熏了几遍伪制的，仙洲香雨不是这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