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、自然不是。这不是，这么大的事，灵月她……伤心的都没回过神来。”孙兰讪讪地笑笑，赶戳了戳李灵月，“灵月，官爷问你话呢！”

他随便在簿上记了几笔：“家里还有其他男丁吗？销了包财的籍帐，你是续你男人的，还是归回父兄那边去？”

李灵月不安地抿了抿嘴，旁边孙兰立刻替她说：“官爷，是这么回事——灵月的闺女，前阵不小心伤着了，灵月也弱，她男人整天不着家。我担心她娘俩照顾不过来自己，就把她和银接到我家来住了……就住外那间偏房！”

胥吏一愣：“……你要自己立？”

加上在废墟那边听到的一些闲言碎语，胥吏大概是摸清了，死的那个包财，估计是个破落到没田没地，靠吃媳妇饭的混混痞。

胥吏尝了茶，一土腥味，就放了，他转上打量了一番李灵月，纳闷，“李灵月是吧，你是包财的屋里人？你怎么住在别人家里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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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鞋绣，听着都是女人的活。

村里死了人，官衙总是要派人来的，来验明正、个登记，然后销籍。

了院，孙兰就忙里忙外倒茶伺候官爷。

李灵月两手地蜷了一，又松开，笃定地：“嗯。我要自己立女。”

大梁律法，丈夫去世，寡-妇可以继丈夫的，服丧三年期间，能免除包括田赋、商税、银钱税、劳工税等的税钱，了丧期，只要一直不改嫁，依然能减免三成，要是遇上朝廷减赋，减免五六成都是有的。

因为外着小雨，李灵月如今又住在孙兰家里，村可怜李灵月这么年轻就成了寡-妇，现在淋着雨脸还煞白，就主叫他们到孙兰家去，喝上茶再问话。

所以在大梁，寡-妇一般都选择续丈夫的，算是丈夫家里的人。若是再嫁，就改去其他男人的里。这样日会好过一些。

胥吏拧眉：“怎么，二百文都拿不来？那还立什么！”

事儿是这么个大的事，不过他皱了皱眉，抬看看孙兰，又看看李灵月：“怎么，她自己是个哑，说不了话？”

可若是独自立，担了“主”的名，那将来无论是地还是小生意谋生，都要像男人一样，税钱也一分不省，可谓是又苦又累。

胥吏也查看了房屋的垮梁和残墙，有些支都朽的一就粉，这样的破屋，能持好多年不塌才是奇事。突发天灾，房屋腐旧如此，被大雨冲垮继而砸死了人，也不算什么稀奇事。

他多说话，而是与李灵月黏着形影不离的，跟着村他们走远了。

“真是年年都有稀奇事！”胥吏纳罕了一句，不过反正是她自己的事，懒得，便起拂拂袖，“那来衙门销包财籍帐的时候，再带二百文另立的纸钱。”

胥吏因为这桩事，一大早就来活，正有些不耐烦呢，有茶喝自然乐意，便跟着一块去了。

自己立，就可以自己主，再也不用靠男人。

胥吏瞧这个李灵月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，也不是想为难寡-妇，只得摆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回家里来个人到衙门去，把你男人的籍帐销了，就行了。”

胥吏被叫来得急，都没怎么提前翻看文乡的籍册，又问：“那家里是什么的？地，还是手艺的？”

主要是这回死的是个青壮年，就算是个无足轻重的村，胥吏照例也需要多问两句，好记到簿上回去差。

一直着手沉默不语的李灵月，此时突然抬起来，虽声微弱蚊鸣，说的话却令人十分意外：“官爷，我想立女。”

胥吏在衙门里了十几年了，还是第一次见有寡-妇要自己立的，这不是纯粹的自讨苦吃吗？他不由多看了李灵月几：“你确定？定了，以后可就改不了了。”

孙兰忙说：“他们家里没有地，现在就是给人浆浆衣服、补补鞋、绣绣样什么的……挣零碎钱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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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百文？”李灵月诧异，这么贵。

“灵月妹？”孙兰也惊讶地看着她，似乎没料到她竟然会这么说。